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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我来向你讨教几招!”正在林小无将要走下石台之时,一个红衣少女堵住了他的去路,笑眯眯地道。 林无谦卑道:“十妹,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 少女嘿嘿一笑,微嘲道:“你也知道叫我十妹?你年龄比我大,怎会不是我的对手呢?林小无,不要谦虚,咱们上台好好比划比划。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你是瘸子,我也装作瘸子,保证不占你便宜,你看怎样?” 林无眼角肌肉猛然一抖,胸膛内一股烈火“哗”地一声窜了起来,他咬着牙道:“十妹,平常你对我不敬,从未称呼过我为兄长,时常带人戏弄欺辱于我,我可以忍了,可是今日是在我林家先祖的坟前,我的父亲也埋葬于此,希望你不要逼我!” 少女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她实在料不到这懦弱无能的小瘸子口气竟然敢变得如此强硬,虽然他声音放的极低,可是仍听得出他是动了怒。 这向来逆来顺受犹如狗一般活着的小瘸子竟然会发怒!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而可笑的事情啊。 “小瘸子发怒了!”林家十妹林萍萍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异常兴奋地对着众人大叫道。 “瘸你妈!” 只听“啪”地一声,林萍萍刚兴奋地转过头,脸上便中了狠狠的一记耳光,而她的身子猛然向后一扬,极其狼狈地滚下了石台。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那四个威严的中年人也是满脸吃惊,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反应过来。 林家,半月城四大家族之一。家主林慎,共有四个兄弟,老二林重,老三林先,老四林战,老五林原,英年早逝。 林原少年英俊,风流倜傥,常流连于烟花之地,林无便是他与一名烟花女子所生,初生之际就是先天残疾,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瘸子。林原没有去世之前,这对母子在林家就受尽白眼与折难,若不是他委曲求全,舍弃名下的大半家产,林无母子早就被他的四个兄弟赶了出去,不知流落何方;而待他死后,林小无母子也就是失去了靠山,每日里受尽讥讽与鄙夷,甚至有些子弟经常去砸其门窗,拿其财物,使这一家更加雪上加霜。幸而林家还有一位德高望重权势无双的老太君,她虽然从未承认过小瘸子是她孙子,也极为鄙夷那个烟花女子,但是想到年幼的儿子不幸英年早逝,只余下这么点骨血,因而她并未忍下心来驱逐这一家。 所以现在,林无仍是林家的一份子。 幼年的遭遇与先天的残疾,使这个男孩从小便极其自卑胆小,受尽欺辱却不敢吭声,头破血流却不敢声张,只得学着他母亲的样子,战战兢兢如狗一般摇尾乞怜的过日子。 是的,几乎在所有林家人的心中,林无就是一条狗,并且是一只不会咬人不会吠叫的窝囊至极的残疾狗。 因而当这一幕忽然出现,向来嚣张跋扈的林萍萍被林无一耳光扇到在地上之时,众人彻底惊呆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自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一般。 然而当事人林萍萍很快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她猛然从地上跳起,怒吼一声,浑身颤抖着向林小无急扑而去! “小畜生!你找死!”她四重天的功力在屈辱的怒火中猛然爆发而出,一拳向着林无的面门狠狠轰去! 林无猝不及防,“砰”地一声被一拳击中,面上剧痛,身子向后疾飞而去,重重跌落在石台之上,摔的头脑昏胀,眼前发黑。 林萍萍疾奔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运力一压,林无口溢鲜血,钻心疼痛。 “瘸腿的废物!今日便要让你生不如死!”林萍萍脸上露出恶毒之色,快意十足,红色的衣衫在风中咧咧作响,欺负了数十年的小瘸子竟然敢扇自己耳光,这如何让她不怒!若不是今日老太君也在远处看着,她甚至忍不住要挖了他的双眼,杀了他! 林无胸口极度压抑,全身的功力流淌不顺,在林萍萍四重天修为的压制下,竟然没有半分可以反抗之力,他猛然把牙一咬,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小腿用力掰去,却是纹丝不动。 林萍萍冷笑一声,脚下更加用力,林无胸口剧痛,口不能言,嘴巴鼻子里都溢出了猩红的鲜血,异常狰狞可怖,他把仇恨的目光看向了台下那四个一脸平静无动于衷的伯父,脸上露出了不甘与狠戾之色。 “四个老东西!你们想让老子死!老子偏要好好的活着!” 林无浑身颤抖,拼命憋着一口气,猛然张开嘴,一道血剑激射而出! 林萍萍身子一闪,躲过血剑,一脚踢倒了刚刚趁机爬起的林小无,抬脚又狠狠踩在了他的脸上,讥屑道:“就凭你这瘸子,还想伤我?” 林无满脸鲜血,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反抗,他睁开红色的双眼望着渐入黄昏的天空,心内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不甘。 他要喝问这老天,为何别人穿越而来,不是美女环绕就是小弟成群,不是王爷就是皇帝,而他却是一个瘸子,并且还是一个妈是妓女受尽白眼的瘸子。 “我不要当残疾人。”在去年的某个夜晚,当他发现自己灵魂穿越在了这个残疾的身体上后,他痛哭失声地道。 然而当睡了一觉发现自己依旧是个残疾人后,他认命了,事实不能改变,况且胯下的东西还在,老天还算对对得起他,于是他很卖力地修炼武功。 武有十重,一重一天。 可是他悲哀的发现,家族中从没有人给自己发放修炼必须的丹药,也从来没有人为自己亲自教导,只是送来了一本纸张粗糙看起来像擦屁.股纸的武术小本本。 他很刻苦地修炼下去,可是如今已有十五岁了,眼看就要成年,却只有三重天的境界…… 过往种种,此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当林无神情恍惚,正要坚持不住闭目待死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恰好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十姐,放了他吧。” 林无斜眼看去,那少女白衣素颜,脸色冰冷,正是年仅十三却已有六重天修为的林雨晨。 林萍萍看着眼前这个林家最为受宠的十二妹,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心内奇道:这位妹妹向来沉默寡言冰冷似水,不喜与人交流,此时怎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瘸子求情? 正在林萍萍发怔之际,林雨晨忽然伸脚踢开了她踩在林小无脸上的脚,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你……”林萍萍大怒,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衣袖,林雨晨肩头一晃,人已掠出,林萍萍抓了个空,冷哼一声,却是不敢再去招惹。 她恨恨地看了躺在地上的林无一眼,呸地一声吐了口吐沫,也转身而去。 林无死里逃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台下幸灾乐祸的林家子弟一眼,踉跄下台。 一个面带病容的绿衣少女走出人群,慌忙扶住了林小无,带着哭声关切道:“哥,你没事吧。” 林无看着眼前这个身体孱弱的九妹,勉强一笑,道:“点点,放心,哥死不了。” 说罢,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第二章 魂魄出体 林小无刚刚晕死过去不久,脑海中便猛然亮起一道白光,他忽然感到全身一阵轻松,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竟吃惊的发现自己的身子正从九妹的怀中轻轻飘起,好像腾云驾雾一般升上了半空。 不远处的墓园烟雾朦胧,黄昏的夕阳渐渐隐没在了山头,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坟墓环绕的墓园之中,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扰。 地面响起了压抑的哭声,声音竟是那样的熟悉,林小无低头看去,九妹林点点正抱着一具尸体,泪流满面,而那些林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却是一脸的冷漠与平静。 “咦?那尸体好像在哪里见过……”林小无看着林点点怀中的死人,眼神有些呆滞起来。 身边忽然卷起一道阴风,烧焦的冥纸与沙土漫天风扬,在暮色将沉的天空下看起来异常凄凉。 林小无忽然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东西,待他转眼看去之时,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出现在了眼前。 “愚昧丑陋的魂魄啊,请跟我走吧。”牛头人身的怪物伸出了一只手,向着林小无轻轻一勾,林小无便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林小无生生止住没有重力感应的身形,惊疑道:“魂魄?难道我死了?” 牛头怪物一脸漠然,指了指地面的尸体。 林小无向下望去,心中猛然一沉,终于反应过来,他怔了半响,方不甘地道:“为何我会死?我明明只是晕死了过去而已,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牛头面无表情,伸手给他套上了一个沉重的枷锁,拉起这个不安分的魂魄,向着阴气渐起的墓园飘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快放开我!我还年轻,我还没有睡个女人!” “我是个残疾人啊,您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吧,啊?” “我刚刚穿越而来是个残疾不说,并且受尽屈辱,现在竟然还要死!**有没有人……鬼性!我不甘心啊……” 林小无身不由己地跟着牛头向前飘去,眼看着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他绝望地歇斯底里尖叫起来。 牛头拉着锁链,轻车熟路地落入了墓园,沉入了地底,林小无在钻入地面的那一刻,方从死亡的恐惧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天地,身子没有任何感觉的飘荡,他的心中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无声无息行了片刻,前方豁然开朗起来,幽暗的四周开始出现了一只只自由行走的魂魄,它们随意看了林小无一眼,便木然而过,好似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一般。 “牛头大哥,为何它们不用上枷锁,并且可以到处自由游荡呢?” 林小无终于忍不住心头的好奇与嫉妒,有些发酸地道:“是不是它们贿赂你了?” 牛头沉默行走,本不该和一个魂魄啰啰嗦嗦的,可是身后这少年的身上,似乎有一股不灭的阳气,让它内心一直有些胆战心惊。 “刚刚脱离躯体的魂魄,也就是像你这样的新鬼,都要先走上奈何桥,喝一碗奈何桥下的重生之水,忘却了过往的是是非非,便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四处行走……” 林小无奇道:“不去投胎做人吗?” “鬼不易死,人易死,若是每个魂魄都去投胎,那人间早就不复存在了,投胎有限额,需要贡献值,其实很多鬼都愿意自由自在游荡,虽然见不得阳光,却也没有人间黑暗,快乐一些……” “什么是贡献值?”林小无越听越奇。 “顾名思义,贡献值自然就是为阴间做了多少的贡献。交纳丹药,交纳灵草,交纳宝物,交纳冥币……等等,都可以获得贡献值。” 林小无目瞪口呆,吃惊道:“阴间还需要这些东西?” 牛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阴间便是鬼界,与人间一样,也有凡鬼和修炼之鬼,自然需要这些东西。” “那鬼界的这些东西是否可以和人间通用?” “自然不能。鬼界的是魂魄修炼,人间的是身体修炼,本质不同,需求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鬼界与人间的世界大体一样,遍地也有灵药与野兽,也有许多奇鬼异士,有种药的,有炼丹的,有经商的……” 林小无听到头顶冒汗,继续问道:“那冥币有何用?” “冥币是鬼界通用的钱币,不管是凡鬼还是修炼之鬼,都需要。” 林小无心中升起一抹希望,鬼鬼祟祟地看了四周一眼,小心翼翼地对牛头道:“您肯定也需要冥币,要不这样,您放我回去,我每日夜里都为你烧一大堆,保管你富的流油……” 牛头一脸正气,昂然道:“我虽是一介小卒,却也是个两袖清风之卒,小子,你休想用钱财腐蚀我的正义之心。” 林小无赔笑道:“公务员哪有不贪的,放心,此事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别鬼知道,您想想看,若是您人间有我这么一个送钱的人,您就等于拥有了一座用之不竭的宝藏……” 牛头微微冷笑,道:“你只不过是个被人欺辱,看似锦衣玉食却穷困潦倒的小瘸子,就算是买冥币,你也拿不出多少钱财,我可不想冒着被囚困的危险,去救一个比我还穷的人,此事休要再提!” 林小无咬咬牙,暗暗骂道:***,人穷命也贱!老子要是有钱,不说杀个把人,就是把自己杀了,也照样可以重新活的逍遥自在! …… 走不多久,一条弯弯的拱桥出现在了眼前,桥下一条黑漆漆的河流,蜿蜒曲折地延伸至黑暗,似乎没有边际。 河的两畔,绿草茵茵,开满了妖艳猩红的花朵,好似鲜血染成的一般。 林小无踏上了奈何桥,看着漆黑如墨的河水,皱眉道:“这水污染的这么很,让我怎么喝?” “放心喝吧,不会拉肚子的。” 牛头没有说话,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缓缓从桥的另一边传来。 “孟婆?”林小无行到那个瘫坐在桥头,手中正端着一碗黑水,奄奄一息的老奶奶面前,神色怪异地道。 老人忽然睁开浑浊的双眼,双目神光熠熠地盯着眼前的瘸腿少年,道:“你认识老身?” 林小无嘿嘿一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愿意喝下这碗水,忘掉过往的一切,重新看待另一个世界吗?”老婆子又闭上了双眼,有气无力地道。 “不愿意!我要报仇!”林小无斩钉截铁地道,目光中闪耀着复仇的火焰。 老婆子沉默片刻,依旧如睡着了一般,却是出乎林小无意料地道:“很好,那您请回吧。” 林小无吃惊地看着快要断气的老人,怔在了原地。 牛头忍不住对老人道:“孟婆,他人已死,要喝了这碗重生之水才能放走,不然会化为厉鬼祸害人间的,您……” “他并没有死,牛头啊,你抓错人了……”孟婆缓缓地道。 “什么!”听到此话,林小无又惊又喜,牛头却是一脸茫然,愣愣地看着要死不死的老太婆,以为他在开玩笑。 顿了片刻,孟婆忽然道:“他只是魂魄出体,依旧可以还原,虽然老身也有些奇怪……” “魂魄出体!”牛头大惊失色,一脸震惊的看着林小无,惊疑道:“那他的修为……” 孟婆摇了摇头,道:“他并没有那个实力,不过……牛头,你看看他脖子上挂的是什么,老身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牛头迟疑片刻,过去扒开林小无的衣领,见一个红丝缠绕的吊坠,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它心中莫名一颤,道:“这是……” 林小无低头看去,双眼闪过一抹惊疑之色。这吊坠本是在他穿越的隧道中,手里忽然多出的一件东西,当时见它模样普通,漆黑如墨,如刀刃的一丝残片一般,火烧不动,斧劈无恙,于是好奇之余,便用红色的丝线把它紧紧缠绕了起来,包裹在了其中,然后像吊坠一般戴在了胸前,不想今日竟会惹的这孟婆注意。 “难道我之所以可以魂魄出体而不死,是因为它的关系?”许悠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与林萍萍争斗的那一幕,当时被林萍萍狠辣毒打,自己口吐鲜血,肯定沾染在了这吊坠之上,而使它发生了异变。 难怪当时觉得胸口有一些温热,一口气硬是断不了,林小无暗暗道。 “带他回去吧,他不是一个短命之人。”孟婆浑浊的双眼闪过一抹异色,很快又昏昏欲睡起来。 牛头看着林小无胸前的那枚吊坠,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之色,它刚要伸手去触碰,那吊坠忽然微微一颤,一道乳白色的光芒猛然穿过红丝而出,如利剑一般瞬息之间穿过了牛头的眉心! 只听“嘭”地一声,牛头的躯体犹如凝聚在一起的能量忽然爆破一般,猛然粉碎而来,消失在了幽暗的黑色深渊,不留一丝痕迹。 林小无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孟婆满是皱纹的老皮皱在了一起,摇头笑道:“那畜生真是愚蠢的可怜,贪念啊,人鬼皆有,祸害不浅。” 老人伸手一招,奈何桥畔的一朵红花光芒一闪,幻化为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满脸含笑地来到了林小无的身前。 “年轻人,让她带你回去吧。” 孟婆挥手去掉了林小无身上沉重的枷锁,低声叹道:“这灵魂的负担啊,比老身手中这碗水还要沉重……” 少女温柔地牵着林小无的手,拉着他,轻飘飘地转身离去,在走到奈何桥的尽头之时,孟婆那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年轻人啊,你如今已可魂魄出体,回去之后,记得要常下来看看老身啊……” 林小无充耳不闻,笑眯眯地抚摸着少女那只柔软滑嫩的小手,道:“姐姐,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少女蓦然回头,清丽柔嫩的脸颊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孟婆那皱纹遍布衰老不堪的一脸老皮,她咧嘴嘿嘿一笑,道:“乖,姐姐等着你。” “**!” 看清眼前的沧海桑田,林小无白眼一翻,又晕死了过去。 …… 第三章 死而复活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墓园中烧为灰烬的冥纸,在忽然而起的阴风中,肆意地打着旋儿,不知不觉间,已飞的无影无踪。 林家的人依旧停留在此,没有散去,众人恭敬地簇拥着一位老态龙钟的妇人,沉默的站在林家先祖的墓前,各有所思。 因为在今日的子弟较量中,很意外的死了一个少年,虽然是个无足轻重的瘸子,却也是林家真正的血脉。 死便死,却要当着诸多列祖列宗的面上死,这简直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抽这位老太君的脸。 老太君脸色阴沉,被丫鬟扶着的双手微微颤抖,她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咬牙切齿。 “母亲,您不要生气,是儿子管教不严,待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惩罚萍萍那个丫头……” 看着老人眼中的愤怒,林慎面上露出了惶恐不安之色,然而,心中实则没有太多担忧,死的毕竟是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后辈,老人或许只是在先祖的墓前做些样子,等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再追究下去。 “天色已晚,还请母亲回家,以免受了风寒。”林慎的三个兄弟,纷纷开始劝说老太君。 老人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身后那一群一脸恭敬之色的晚辈,叹息一声,摇头道:“毕竟还是点点善良,你们啊,心太硬。” “不过心硬也不是一件坏事。”顿了顿,老人又道:“把那可怜的孩儿埋了吧,萍萍,你就在此跪一夜吧。” 林萍萍脸色微变,乞求的目光看向了父亲,颤声道:“我害怕……” 这位林家之主皱了皱眉头,却是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沉默片刻,他对老人道:“天色已晚,明日再让人来埋吧……” “住口!” 林慎话未说完,便遭来母亲一顿疾言厉色的怒骂,“如此丢尽我林家颜面的事情,你还想等到明日解决!你是否想弄的半月城皆知,让其余三家背地里嘲笑我林家族内自相残杀?” 林慎惶恐跪在了地上,脸色青白地对老太君磕头道:“母亲息怒,是儿子考虑不周,我这就让人把他埋了。” 老太君也不让他起来,在两位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行到了林无的面前,看着这张清秀却血渍满脸的容颜,她忽然想起了那英年早逝的小儿子。 “萍萍,过来。”老太君道。 林萍萍失手杀死了林无,虽然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不以为意,此时听到老太君的话,急忙行了过来。 “奶奶……”林萍萍看着这位向来和蔼可亲的祖母,笑了笑。 老太君看也不看她一眼,淡声道:“跪下吧,为你八哥磕几个头。” 林无在林氏三代子弟中排行第八,而林萍萍排行第十,因而要称呼为八哥,可是由于林小无自小不受家族喜爱,身有残疾,一直是兄弟姐妹欺负的对象,因而除了多病胆小的林点点之外,从未有人亲切地称呼他为哥或者是弟。 此时听到老太君的话,林萍萍泫然欲泣,哭丧着脸央求道:“奶奶……” “啪!” 一声脆响,老太君一耳光扇在了林萍萍的脸上,咬牙恨声道:“嚣张跋扈的东西,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众人脸色大变,料不到这向来慈祥温和的老太君竟然会突然发怒,林慎更是惊恐,怒声对林萍萍吼道:“小崽子你莫不是活腻了,还不快给奶奶跪下赔罪!” 林重林先林战三兄弟,也慌忙奔到老人的面前跪了下来,颤声道:“母亲息怒,萍儿她不是有意冒犯……” 场上的众人见林家四老都跪在了地上,各自心惊胆战,都齐齐跪在了老太君的面前。 林萍萍从极度的惊愕中清醒过来,急忙跪在老人的面前,哭道:“奶奶,萍儿错了……” 老太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去,把你八哥的脸擦拭干净,你自己做的孽,自该你自己去偿还。” 林萍萍虽然满心不情愿,却是再也不敢违拗,只得跪在了林小无的尸体前,拿出了一方手帕,眼中闪着厌恶之色,为其轻轻地擦拭脸上的血迹与尘埃。 她看着眼前的死人,忍着内心的一丝恐惧与不安,颤着手,带着怨恨,一点一点的擦拭。 脑海中浮出了往日欺负他的情景,用石头砸破他的脑袋,用树枝去捅他残缺的腿,带着人对他母亲吐口水,把马蜂窝偷偷地扔在他的床上,用绳子像狗一般拴着他…… 正在她回想着过往,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与嘲讽之时,林无猛然睁开了双眼,突然如僵尸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紧紧抓住林萍萍的手,瞪着双眼怒道:“你害死我不说,还要占我尸体的便宜!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有鬼!”林萍萍大惊失色,一蹦而起,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 林无圆睁着双眼,瞪了她几眼,突然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闭上了双眼。 众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离得最近的老太君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她向着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林慎招手道:“你过来,看看他是否真的死了。” 林慎带着惊愕之色起身行了过来,刚蹲下伸手要去扒开林小无的眼皮,林无的双眼再次猛然一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林慎身子一颤,唬了一跳! “别装神弄鬼了,你若没死,就起来吧。”老太君面上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小无道。 林无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缓缓地爬了起来,极其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对老太君恭敬地低下了头,笑道:“奶奶,孙儿刚刚只是一口气没出来,憋的晕了过去而已,并没有装神弄鬼。” 老太君把冷冽的目光看向了林慎,责道:“愚蠢!” 林慎惶恐低头,心中却是暗暗惊疑,之前是他亲自动手检测林小无的心跳脉搏,明明此人已经断气死的不能再死,此时怎么又会突然活过来了呢? 莫不是刚刚心神不宁,没有查看仔细?他暗自摇了摇头,把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母亲,刚刚可能是儿子检查失误,既然小无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 林慎看了起死回生的小瘸子一眼,随即弯着腰,搀扶着老太君。 老太君点了点头,不看任何人一眼,微闭着双眼,在林家之主的搀扶下,倦慵的离去。 这一幕闹剧,就这样草草结尾。 林点点眼中闪着欢喜的泪花,独自扶着林小无,跟在了人群的后面,她低声道:“哥,你可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呢。” 林无嘿嘿一笑,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胸口,道:“我若是死了,谁以后偷偷地溜到你房间给你讲鬼故事呢?” 林点点的满是病容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幸福的笑容,她笑道:“不光是鬼故事,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顿了顿,她接着道:“哥,我一直有些好奇,你以前从不主动与我说话的,看见我们就转身就走,为何从去年以后,你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还经常受他们欺负,可是性格却大不一样,并且还知道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看着这少女一脸的不解与茫然,林无古怪一笑,道:“秘密。” “对我还有秘密?” “自然,你又不是我娘子。” 少女脸蛋儿猛地羞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涩笑道:“哥,你好不正经,经常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成婚了?” “成婚?”林无脸上的笑容敛去,自嘲道:“我一个瘸子,有什么资格去成婚?一个月后便是半月城四大家族年轻子弟的比试,而再一个月后便是我的黑暗之期,十六岁后,武力没有到达六重天的子弟,将再也没有任何前途……” 林点点脸色也随之黯然,刚要开口安慰几句,便听他怪异一笑,道:“我不要成婚,我要成神!” 第四章 成功出体 林无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神,但他却可以成鬼。 春日的夜晚宁静而清香,明亮的月牙儿挂在树梢,仰望着漫天的星辰,如痴如醉地出神。 还好这片天空没有污染,黑色的映衬下,一切显得那么的清晰。 林无回到破落的庭院,母亲正在唯一一个下人的陪伴下焦急的等待,多年来林家之人给予的白眼与欺辱的生活,让这位本来活泼好动的妇人日渐变的沉默寡言,小心谨慎起来。 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向着小院行来,林母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难道儿子又被打伤,只能让别人搀扶着回来? 这是习以为常的事,妇人也只能习以为常的暗暗叹息。 猜测果然没错,林无那血渍未干的衣衫向着这位年轻的母亲述说了一切,林母心中一痛,连忙过去扶住了儿子,她冷冷地看着依旧扶着林无的林点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怨恨之色,道:“有劳了。” 林点点尴尬一笑,缩回了手,低头极为生涩地道:“婶婶好……” 林母微微一怔,面上露出了极度的错愕之色,她看了看身边的仆人,然后又看了看态度恭敬的林点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林点点羞涩地笑了笑,对林无道:“哥,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罢,对着林母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 “这是九小姐吧,不是经常卧病在床修养吗,今日竟也出来了,不过脑袋似乎不太好使。” 林母身边唯一的仆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妈,极为惊讶看着林点点的背影发怔,她第一次见有人对自己的两个主人这么友好,以为这少女病坏了。虽然她心中涌上万般滋味。 林无笑道:“恐怕是许姨的脑袋不太好使吧,人家只是个身体孱弱的病人,以往也并没有欺负过我们,与我关系倒是不错,您可不要把她与那些人混为一谈。” “没大没小!”林母板着脸,恼怒林无对许姨的不恭敬,道:“你难道又伤着脑袋了?” 想到此,林母心中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在她看来,儿子从去年被林萍萍打破头开始,性格就大变,不再畏畏缩缩胆小自卑,话也特别多了起来,这固然是件好事,但是林母以为他伤了脑袋,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林无知晓母亲心中所想,暗道:我总不能告诉您,这身体是你儿子的,灵魂却是穿越而来的吧。 虽是如此,林无依旧把她当做自己真正地母亲。 许姨笑了笑,道:“少爷最近就是这样的,口无遮拦,稀奇古怪的,夫人不知,他前几日还给奴婢用木材做了一件挠痒的怪玩意儿呢,用起来倒是蛮顺手。” “哦?有这等事?”林母好奇道,“一会儿你拿过来我试试。” 林无看着夜色渐深的夜空,心道:我今晚还有要事呢,可不能和你们在这里啰嗦了。 “娘,许姨,我有些困了,想去睡觉。”他道。 林母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儿,道:“还疼么,我让许姨给你上点儿药?” “奴婢去拿。”许姨转身就要进屋拿药,林小无却把她拉住,道:“不用,药已上过,我现在不想动了,只想睡觉,你们也回屋睡吧。” 林无生怕两人再啰嗦下去,匆匆进了屋,紧紧把门插上。 “少爷倒是越来越坚强了。”看着离去的林无,许姨欣慰地道。 林母眼中闪过一抹茫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爱之色。 林无回到房间,坐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倾听了一会儿,见两人都进了屋,休息了下来,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欢喜之色。 今日险些身死人亡,虽然心中埋下了更加浓烈的仇恨,可是也得到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东西。 碎片吊坠,魂魄出体。 奈何桥畔,那朵红花幻化的少女,或者直接说是孟婆,在林无离开阴间之时告诉了他魂魄出体的方法,叮嘱他在夜晚之时,可经常魂游阴间,与老婆子说说话,解解闷。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可以得到数之不尽的好处。 一个活人可以在阳间和阴间自由穿梭行走,这本身就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 林无不是傻瓜,自然想到了种种可能,于是他很亲昵而疯狂地亲了老婆子一口,大喜而笑。 依照孟婆所言,林无盘膝在床,缓缓闭上了双眼,驱除了脑海中那些繁芜杂乱的事情,开始进去了一片黑暗的冥想之中。待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那没有视野的“目光”开始进去了身体,凭着模糊的感觉,从丹田内一直向顶门缓缓移动,第一次,没有任何效果,第二次,依旧没有异动,第三次时,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流开始跟随着“目光”,至下而上,冲上了脑门,可是却半途而废,立刻消散无影;待第四次冲刺之后,他忽然感到脑中白光一闪,胸口吊坠微微一颤,一股巨大的热流在体内急速凝聚,同时一种与吊坠血肉相连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 林无不敢迟疑,心念微微一动,吊坠内一道残影剥离而出,深刻地雕印在体内的那一股能量之上,随即头脑“嗡”地一声,“目光”携着那股灼热的能量,终于破顶而出! 感觉到没有了一丝的羁绊,没有了一丝的重量,身体正在飘然飞起,林无睁开了双眼,另一个身体仍旧盘膝坐在床上,犹如入定的老僧一般。 “魂魄出体,看来也并不是太难,那老婆子还叮嘱我每日都要试上几遍,真是太小看本少了。” 林无见自己轻易出体成功,不禁又惊又喜,又是得意,想起了从阴间临走之时孟婆的一段语重心长的话。 “小瘸子,能够在你这个修为而魂游阴间的,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人,不过你也甭得意,今日或许是你机缘巧合之下,方能借助胸前的那枚宝物成功魂魄出体,也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就像武道的顿悟,千载难逢,却一悟惊人。老身不知你那个小东西是什么珍宝,不过既然能够让你血祭成功,助你来到阴间一次,说明也是你的机遇,或许以后你能再次成功出体……” “老身简单教给你一些法门,不过能不能够修成,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你每日都要练习,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一辈子,关键是看你自身的运气或者说是那枚宝物的功效了……” “嘿嘿。”林无想到孟婆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异常得意,暗道,“料你这老婆子也不知本少的天才,随便试了几次就大功告成,一会儿就去奈何桥吓吓你,顺便求几样功法。” 想到此,林无那虚无缥缈的魂魄,笑得异常猥琐。 第五章 孟婆借钱 阴风忽起,月隐云层。 林无的魂魄如月光一般轻柔地透过窗户,飘了出来,在寂静的小院里颇为欢喜地游了片刻,随即带着一丝戏谑与快意之色,向着远处的一片房屋掠去。 “林萍萍,林家欺辱过我母子的那些人,从今日起,就是本少复仇的开始!” 林无魂魄出体,本来要去阴间游玩一番,但他方出院落,便想到现在既已无人可以看破自己的行踪与身影,那么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无影无迹的虚影,去窥探玩弄一番他们,以报往日之仇。 门口的护卫和偶尔行过的丫鬟,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林无入如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飘进了林萍萍的闺房。 很狗血的是,林萍萍正在一道簿如蝉翼的花屏之后,忘我的洗澡,披散的青丝慵懒地垂在俏丽的脸颊之上,在雾气氤氲的朦胧中,更显得撩人魅惑,惹人浮想。 林无对于此女自然没有任何心动与**,他没有丝毫迟疑地飘了过去,微含讥诮地看着木桶中微闭双眼享受之极的少女,心道:任你平时如何嚣张跋扈高高在上,今日还不是被老子把身体看了个遍! 盛满热水的木桶中,散满了淡红色的花瓣,温热的清香在一阵阵涟漪之中,四溢而出,浓郁地充斥着整个房间,林萍萍倦慵的打了个哈欠,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白玉般的香肩,随即站起了身子。 十四岁少女完美无瑕的酮体,彻底展露而出,细腻的肌肤上犹自带着些许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微醺的香气中,极具诱惑。 然而林无的心中只有仇恨与厌恶,他伸手要去偷偷拿走林萍萍的内衣,可是手指穿衣而过,没有任何触物的感觉。 试了数次,衣衫丝毫未动,甚至连微风都不曾起过。 “魂魄如雾,怎能取物?”林无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禁自嘲一笑,不再尝试,可是若是这样离去,实在是心有不甘。 他忽然张牙舞爪地飘到林萍萍的面前,然后对着她的胸前大大出手,甚至穿体而过,林萍萍却是没有丝毫知觉,依旧停留在一面铜镜之前,自我欣赏那美丽的酮体。 林无气急败坏,意.淫般地对着这可恨的少女拳打脚踢,折腾了一气,垂头丧气,准备无功而返,在他看来,偷看到这狠辣女子的身体,依旧是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而正在他要离去之时,林萍萍的身体忽然一扭,开始翩翩起舞起来,林无一怔,有种呕吐的感觉,余光却瞥到了她屁.股上的一大块红痣,暗暗骂道:真***丑! 待他带着极度的厌恶离开了林萍萍的院落之后,又去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的房里转了一会儿,随即去了四个伯父的房间,待看到大伯父林慎正在床上和两个女子翻滚做事之后,他心中对这个家族的厌恶越发的浓厚了,这些白日里道貌岸然的君子,在夜晚脱了衣服面具,一样的丑陋不堪! 夜游家族,乏然无味,林无“呸”地吐了口吐沫,随即不在耽搁,轻车熟路地向着城外的墓园行去。 深夜的阳世,虽然四处也是鬼影幢幢,却是安静之极,而进入了阴间,却是鬼声鼎沸,热闹非凡。 上了奈何桥,孟婆依旧如奄奄一息的老人一般,半死不活地瘫坐在桥的另一头,手中端着一碗污染甚重的黑水,昏昏欲睡。 然而,当看到林无的身影从桥中央的黑雾中渐渐走出之时,老婆子的浑浊的双眼突然如铜铃一般睁了开来,其中光芒爆射! “小瘸子!真的是你?”孟婆双眼圆睁,不可置信。 林无很不喜欢听到这样侮辱人格的称呼,虽然这是个不可更变的事实。 “老婆子,自然是我!”林无缓缓地行了过来,脸上不高兴的神情表露无遗。 孟婆一怔,随即微微一笑,道:“不尊敬老人家,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何况这位老人家还对你有过莫大的恩惠。” 林无脸色一红,嘿嘿干笑,道:“婆婆,我可不喜欢别人叫我瘸子,就像您不喜欢别人叫您老婆子老东西一样。” “老东西?”孟婆皱眉道,“这个称呼可的确是不能接受,看来鬼与人一样,都是极爱面子的东西。” “小无,你怎么能一晚上就能出窍成功了呢?这简直是不可能,太匪夷所思了!”老婆子摇了摇头,一脸复杂的神色。 “咦,你倒是知道我的小名。”林无惊讶道。 孟婆似乎没有听见他的惊讶,依旧慨叹道:“命运啊,依旧是那么的神秘莫测,捉摸不定,这样一个人出世,究竟是福,是祸呢?” “当然是福啊。”林无模糊地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人肯定就是自己,道:“婆婆,你看我身有残疾,受人欺凌,你能否赐给我一些功法,让我出去大杀四方,**掳虐——不对,是惩奸除恶呢……” 孟婆看了他一眼,叹息道:“老身身上空无一物,就只有手中这碗水了,你若要,就给了你吧。” 林无撇撇嘴,道:“婆婆真是小气,好歹你我也是有缘之人,我也喊了你多次婆婆,难道您都舍不得给点宝物吗?” 孟婆把手中的水伸了过来,道:“给,拿去吧,此水……” “此水污染太重,我可不喝。”林无极为坚决地摆了摆手,道:“既然您老小气,那我就闪人了,陪你解闷却只有一碗臭水喝,我可不干。” “你这小滑头儿,以后有你后悔的。”孟婆无奈一笑,指着黑暗的前方道:“你若真想求的宝物和功法,不妨过了桥,去前方的幽冥城试上一试,那里与人间一样,什么东西都有出售,至于钱,我想你一点也不会缺少。” 听到此话,林无忽然想起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他心灰意冷道:“婆婆,听说阴间与阳世的东西不能通用,那么我就算我有了那些功法和宝物,岂不是也不能使用?” 孟婆干瘪的嘴角微弯,道:“蠢小子,你虽不能把这些东西带入人间,肉身也无法使用,但是你别忘记了,你还有一个可以自主的魂魄,你可以用来修炼它,提升它的修为……” “可是我是人,修炼魂魄怎么对敌呢?我魂魄再厉害,也是个透明的雾,和鬼可以打打架,对人却是没半点威慑。”林无想起了今晚在萍萍闺房中徒劳无功的画面,就算魂魄在厉害,也不能触碰人体,更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了,因而此时听到孟婆让他修炼魂魄,不禁有些沮丧起来。 孟婆摇了摇,讥屑道:“魂魄可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无用。就算肉身在厉害,也需要魂魄的支撑和掌控,小子,你想想看,若是你的魂魄比别人强大,对敌之时,就凭精神之力和气势就可以把别人压倒,若是修炼了某些功法,你更是可以控制别人的魂魄,而使他的肉身听从你的指挥,况且魂魄并不是不能……”说到此,她忽然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林无怦然心动,喜道:“果真如此?” 孟婆笑道:“婆婆还会骗你嘛,自然是真的。” 林无心中激动,亢奋的在原地走来走去,片刻之后,却是突然懊恼道:“糟糕!今日我没给自己烧冥币呢!一会儿拿什么去买东西?”他把目光看向了忽然升起一脸警惕之色的孟婆,亲切道:“婆婆,你先借我点吧,明晚我烧了还你。” 孟婆摇了摇头,道:“老身穷的很,没钱。” “您就借给我一点点嘛,我今晚真忘记带了。” 孟婆依旧摇头,道:“老身真没钱,骗你是王八。” “王八?”林无一怔,道:“这样,明晚我还你双倍,您看怎样?” “没钱。” “还你三倍?” “真没钱。” “五倍!” “还是没钱。” “服了您了,那十倍怎样?” “成交!”孟婆双眼一亮,一下子摸出一把纸币,快速数了几张递到了林无的手中,肉痛道:“这是老身幸苦攒下的私房钱,你可不能一借不复还,老身又不能去找你要……” 林无看着手中皱巴巴的冥币,笑道:“您老放心,我又不是当官的。” …… 第六章 进幽冥城 林无手持从孟婆处幸苦借来的冥币,按着她的指点,满怀兴奋地走过奈何桥,进入了幽暗的黑雾之中。 沿着那条小径行了片刻,正在他的心中暗暗勾勒以后的宏图伟业之时,闪亮的目光猛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不久前刚在奈何桥由于贪欲而死去的牛头,此时正冷着脸向着这里飘了过来,行到全身哆嗦的林无面前之时,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擦肩而过,消失与黑暗之中。 林无心中一松,有些发怔:难道这牛头是不死之身?但为何好像不认识我了呢? 然而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走不多久,迎面又飘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牛头,冷着脸,依旧对林无这个看似可怜的瘸子小鬼不屑一顾,径直飘了过去。 随后的路上,又一连出现了数个牛头怪物,目不斜视,匆匆而去。 “原来牛头不止一头,有无数头啊。”林无暗暗感叹,“却不知马面在何处供职。” 如此心中胡思乱想,又行了一会儿,前方的地面忽然出现了数十个绿色的光圈,在幽暗的黑雾中异常醒目,林无大喜,疾奔了过去。 “这就是那老婆子口中所说的幽冥城传送通道,看起来倒是无甚出奇之处。”林无站进了一个光圈,左顾右盼了一番,随即抽出一张小额冥币,轻轻地丢在了脚下的光圈之中。 顿时,光芒一颤,林无头脑微晕,眼前忽然画面急闪,如坐在高速列车上观看路边的景物一般,有些眼花。 片刻间,一切归于平静,林无摆了摆脑袋,走出了光圈,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巍峨如山巨大无朋的鬼城! 那两扇超级大门正上方的城墙之上,书写了三个极其潇洒而潦草的大字:…… 林无歪着脑袋,仔细看着那三个不认识的大字发呆,在一个相貌粗犷的鬼汉子擦肩而过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后,林无的自尊心受到强烈的伤害,他心中一亮,大喜,急忙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看着那三个潦草的大字朗声念道:“幽——冥——城!好字!好字!好字啊!真是天下少有的好字!” 那相貌粗犷的汉子本来走了已过去,待听到林无这几声声情并茂慨叹之后,他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转过了身子。 林无感受到这汉子崇拜的目光投了过来,他温尔一笑,转身伸出了手,道:“鬼兄台,你好,我乃……半月城鬼士,名叫林无……” 面对着温文儒雅的林无,那汉子丝毫没有要伸出手来结交的意思,他冷冷地看了林无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怜悯之色,摇了摇头,叹息道:“那三个并不是字,而是城墙之上用来点缀的花边,字在地上呢……” 说完此话,他再次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 林无极其凄惨地收回了想要广交天下鬼士的手,郁郁地行到了城门口,方在地面看到三个相貌扭曲却极易辨认的大字:幽冥城。 林无把字踩在脚下,狠狠吐了口吐沫,然后跨了过去。 “喂,小瘸子,不得在城门前吐纳!”守在门口的两名手持长矛的鬼兵齐声喝斥,四只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林无。 林无如今已是魂魄状态,吐沫自然是吐不出来,却吐了一口浊气,污染了环境,因而引得鬼兵喝问。 林无见那两支长矛如灵蛇一般微微抖动,矛尖散发着幽暗阴森的光泽,不禁心中一惊,脸上堆出了讨好的笑容,道:“兵哥息怒,小弟嗓子不是太舒服,因而咳了口气出来,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包涵是可以的,不过你污染了环境,我哥俩一会儿还要清扫,你看咋办?” 林无微微一怔,道:“小弟来帮你们扫?” 两只鬼兵脸色一沉,齐声道:“滚!” 林无见他们态度如此善变,不禁有些无措起来,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待看到一个进城的女子的塞给了两个鬼兵一张冥币之后,他立刻恍然大悟过来。 “兵哥,小弟见你们守城寂寞,刚才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嘿嘿,这是笑纳两位哥哥的,可别嫌少……” 林无掏出两张冥币,一鬼递了一张,嬉皮笑脸的搭讪。 两只鬼兵收了钱财,脸上自然露出了笑容,道:“好说,好说,兄弟真是客气,一看就是个懂事的主儿……” 林无进了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低声咒骂道:妈的,就算是阴间,也少不了贪污受贿!当官啊,真是***——好! 鬼城如人间,街道上鬼来鬼往,遍地商贩,鳞次栉比的房屋古朴清新,倒也像模像样,只是昏暗的天空中少了一轮正气凛然的太阳,四处看起来有些阴森冷寒。 林无满心激动与好奇地行走在街道之上,脸上特意保持着一种高贵的拘谨与常来此地的平静之色。 魂魄与身体脱离,已从残疾人转变为一个正常鬼,因而林无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气质超然,自觉良好。 “别人终于看不出来我是瘸子了。”林无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迈着步子,心中异常激动与兴奋。 “你们看路上那个傻B!走路真他妈像个瘸子!”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贩指着忘我行路的林无,对着身旁的同伴低声讥笑道。 林无耳尖,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此人一眼,那商贩脸上立刻露出了生意人惯有的谄媚笑容,高声喊道:“丹药哦——专治瘸腿的丹药!” 林无大怒,阴沉着脸行到他的摊前,道:“老板,你丫的是什么意思?” 那商贩满是肥肉的胖脸笑成一堆,拿起一个白玉小瓶,指着上去的字道:“凝魂丹,专治瘸胳膊瘸腿,魂有残疾者。” 林无一怔,拿起小瓶看了一眼,低声咒骂道:“晦气!果然有此丹!” “公子可要一瓶?”商贩笑容可掬。 林无很想给那满是肥肉的巨脸来上一拳,但是初来乍到,有些心虚,他冷着脸道:“我是正常鬼,要这丹药有何用?”说完,他还故意扭动了一下两只腿,斜眼撇着那张肥脸,好似在说:怎样?老子生龙活虎身体强壮,根本不需要你这治疗瘸胳膊瘸腿的丹药! “以备无患,以备无患嘛!”商贩依旧啰嗦。 “**!”林无终于忍受不住,怒道:“你丫的诅咒老子以后瘸胳膊瘸腿?你这无良的商贩,小心老子抽死你!” 肥胖的商贩依旧笑眯眯,旁边忽然多出两人,都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瞪着林无,道:“小子,找抽?” 林无立刻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摊上的丹药,边看便点头,赞道:“嗯,好药!” 然后他抬起了头,对肥胖的老板笑道:“都是好药,好药啊!”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第七章 黑衣少女 “慢着!” 正在此时,那两个打手拦在了林无的身前,道:“既是好药,自该要买上几瓶方能走!” 林无温和一笑,道:“我用不上。” “未雨绸缪,以备无患嘛!”此时肥胖的老板又笑眯眯地开口了。 林无转过身子,看着那老板道:“阁下要强买强卖?” 那商贩弯腰笑道:“公子说笑了,咱们做生意可凭的是良心,你若嫌弃我的丹药不好,我自然不会强求,可是你既然已经称赞了一番,就是很满意的意思,自然是要买了。” 林无见这一张笑脸异常可恶,不禁一股怒气冲顶而起,喝道:“好不要脸!今日本公子偏不买,看你能把我怎样!” “哎呦!” 林无话刚说完,便猛然感到背后一痛,他猛然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地上,两个打手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对他拳打脚踢。 正在林无抱着头呻吟之际,一对鬼兵拨众而出,对那两个打手喝道:“放肆!大街之上竟敢行凶!活得不耐烦了!都给我抓回去灭了!” 林无遇到救星,急忙爬了起来,神色俱厉地痛斥那个肥胖老板和两个打手,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番。 鬼兵首领是个长相颇为正气的中年鬼,他听完林无的冤屈遭遇之后,勃然大怒,对肥老板吼道:“无耻小鬼!来人啊!把这三个鬼给我抓回去生生烧死!” 林无快意十足,极其得意地看着肥老板脸上那丑陋的肥肉,心道:一会儿你就变成油了。 肥老板却是浑然不惧,依旧笑眯眯,他行到鬼兵首领的面前,快速塞给了他一叠厚厚的冥币,低声说了几句,便在鬼兵首领的点头中,退了回来。 林无心中一沉,哀声对那鬼兵首领叫道:“青天大老爷,你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贿啊!” 鬼兵首领面上黑气一闪,对身后的鬼兵吩咐道:“揍他!“ 林无再次抱着头躺在了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小子,你既然称赞人家丹药好,自该买几瓶,不然休想离开!”鬼兵首领嘿嘿一笑,捻着胡须道。 四周很快被鬼群围的水泄不通,众鬼均以幸灾乐祸的心态观看着同类受蹂躏的一幕,只有寥寥几只,露出了愤愤不平,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鬼啊,就是算喝了孟婆汤,忘记了以往的所有,但魂魄里始终却也难改人类的嘴脸。 林无受打不过,只得在肥胖老板得意的阴笑中掏出了所剩无几的冥币,买了两瓶用不上的凝魂丹,踉跄着郁郁而去。 感受到那些**裸嘲笑的目光,身无分文的他只得原路返回,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鬼兵首领和阴险的老板,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狞笑。 若是刚刚没有看错,那肥胖老板贿赂鬼兵首领的一叠钱都是十万一张,最多百万,林无想到此,极其冷寒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随即在一些路鬼的指指点点下,出了城门。 “和我比富吗?明晚老子就用钱砸死你!” 人们都习惯在清明节上坟烧纸,一年中难得有几次,因而这些鬼怪得到阳世间的孝顺钱其实并不多,所以很多鬼怪都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阴间的富翁就是钱再多,也总有个限额,而林无却既是人,又是鬼,想要多少冥币就为自己烧多少冥币,只要有钱去买。 冥币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眼中,其实就是一沓擦屁股的纸,完全没有任何价值,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并且还是用捆来计算。林无在城门前极其愤恨的吐了口吐沫,掸了掸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下了决定,明晚定要带上几捆冥币来活活烧死那丑陋的胖子! 用钱烧死爱钱的,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快意的事情啊。 正在林无将要走进传送的光圈之中时,一道鬼魅的身形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怎样,是不是心中充满了不甘的仇恨?”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幽深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的看着他,纤细而忽然静止的身影,犹如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让林无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 “与你何干?”林无脸上带着一抹警惕之色,看着少女腰上斜插的黑色长剑,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之感。 “我可以帮你杀人,任何人。”少女平静地道。 “人?”林无一脸怪异之色,脸上的嘲讽显而易见。 少女嘴角微弯,道:“在我的眼中,这些魂魄,包括我自己,其实都依旧是人,只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人。” “除了人,世上哪有这么丑陋的东西呢。”她静静地看着林无,道:“我也是人,因为我有**,我需要钱,所以我会杀人。” “你是杀手?”林无的心中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少女升起了好奇,或者说,产生了好感。 少女点头,道:“一人一百万,不分贵贱。” 林无笑道:“价钱倒是便宜,不过你怎知我就出得起这个钱?” “感觉。”少女很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姑娘芳名?” “剑香尘。” “好名字,我叫林无,交个朋友?” “我只杀人。” …… 林无笑了笑,走进了传送通道,却忽然脸色一变,又走了出来。 “剑姑娘,能否借我一张钱?”林无尴尬搓手,人家是个杀手,本来是来收钱的,他却要先开口借钱,并且是初次相识。 少女秀眉微蹙,伸手递给了他一张冥币,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林无收过钱,千恩万谢,失笑道:“那就叫姑娘吧,既亲切,又不失礼貌。” 少女沉默,算是答应了。 两人通过传送阵,走上了那条幽暗的小径。 “你跟着我,是怕我不还钱跑了吗?”林无见剑香尘一直跟随,终于忍不住苦恼起来。 “我随你回去拿钱,然后我就去杀人。”少女平静的道。 林无停下了脚步,道:“我并没有说要请你杀人。” 此话一出,林无猛然感觉心中一寒,脖子前的毫米之处,忽然已多了一柄寒光森森的剑,少女犹如黑夜的毒蛇一般,寂静而冷寒的锁定着他。 剑异常稳定,没有丝毫的颤动,少女忽然开口:“我想杀人。” 林无身子僵硬,不敢有丝毫异动,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道:“杀人?好啊,我出钱,你去杀别人。” 少女的剑放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与衣服融为一体的黑色剑鞘内。 “你要去……奈何桥?” 少女跟着林无静静走了几步,忽然眉间一动,清丽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是的,找人做担保。” …… 待来到奈何桥,看见林无极其熟悉与随便的和瘫坐在桥头的那名奄奄一息的老太婆说话之际,少女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小姑娘,你过来。”孟婆向着剑香尘招了招手,嘶哑着声音道。 剑香尘经常握剑的右手指尖微微一颤,随即行到了孟婆的面前,异常恭敬地道:“前辈有何吩咐?” 孟婆睁开浑浊的双眼,仔细看了她一番,笑道:“老身做担保,这小子明晚就会过来还你钱,你今晚就先放他走吧。” 剑香尘低头行了一礼,抬眼看了林无一眼,随即转身静静离去,几步间,人已消失无迹。 “姜还是老的辣!婆婆啊……”林无激动的刚要大拍马屁之时,忽然瞥见老婆子的脸色一沉,急忙改口道:“婆婆啊,您就是那又辣又年轻的姜……” 孟婆瞪了他一眼,终究忍受不住,老脸开花,笑骂道:“活该你小子今晚受罪,那几个畜生该把你这张臭嘴打烂的。” 林无嘿嘿一笑,道:“嘴烂了,以后可没有人来逗您开心了,您岂不是要寂寞死?” 孟婆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敛去,沉默片刻,随即道:“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林无想了想,道:“多少烧点冥币,有钱了,在阴间买些功法和丹药,用于修炼魂魄,魂魄修炼小成,再利用它取得家族的功法和丹药,修炼肉身,魂体双修,您看怎样?” “自该如此。”孟婆点了点头,道:“你有着凡人所没有的机遇,就看你如何把握了,把握好了,一步登天;把握不好,万劫不复。” 说完此话,老人叹息一声,伸手丢给林无一个黑色的荷包,道:“这是乾坤袋,无论阳世的还是阴间的东西,都可以装进去,滴上你的血,无人可以夺去。” 林无心头一喜,也记不起老婆子曾经说过身无一物无甚宝物的话了,他爱不释手的看了一番,对老人真心实意地连连称谢。 他并不知道这个老太婆为何对他如此的好,他不想去想,也不想去问,因为他知道,世上每件事的发生,都是有着它一定的原因的。 她不说,他也不问。 时间到了,自然一切拨云见日,勉强不得。 第八章 再次受辱 清晨的日头如害羞的女孩儿,羞红了脸蛋儿,心内却激情四射。 林无早早起了床,带上了自己这十几年来积攒的全部钱财,出了破旧的小院,准备去坊市全部换成冥币。 行过广阔的练武场之时,他忽然在早起晨练的林家子弟中,发现了林点点瘦弱的身影。 “这小丫头,定是整天待在屋里憋坏了,出来锻炼锻炼也好。” 看着那憔悴的面容,林无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之色,在这林家所有的人之中,除了母亲与许姨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己以外,还有这个身体孱弱的女孩,可惜她身单力薄,常病于床,无法处处维护自己。 早在数年之前,林点点便忽然身染顽疾,一病不起,经过半月城内各个大夫的诊断与治疗,现在她虽然可以下床走动,却是极为费力,常常晕倒在地。 半月城内几乎所有的名医都被老太君请来过,可惜他们对于林点点的病却都是束手无策,无法根治。 “体内阴寒之气太重,驱之复来,无穷无尽,不知根本所在,实为怪病……” 自从半月城中那位医术最为高明的何其多也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林家的人便心生绝望,不复请医,而是每日里让丫鬟带着林点点晒会儿太阳,然后熬些驱寒的药喂她喝了,督促她休息。日复一日,许多子弟都快遗忘了她的存在,而她的修为也一直停留在二重天。 “阴寒之气太重?驱之复来?怪病?” 想着想着,林无忽然停下了脚步,脑中猛然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极其兴奋的念头。 “莫不是阴鬼在作怪?” 之所以称之荒诞,是因为从出生到昨天,林无从未想过这世间真有鬼怪,真有阴间,因而绝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上去;而自从昨天魂魄出体,在阴间游荡了两次之后,他的视野忽然变的开阔了,思想也变的深邃起来。 这世间既然连鬼都有,连孟婆和奈何桥都存在,那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林无停下了脚步,陷入了思考之中,而晨练的林家子弟们,也终于看见了他。 “是那个小瘸子,走!过去教训教训他!”林萍萍手一招,带着丫鬟护卫气势汹汹而来。 见到这熟悉的场景,林无微微一愣,随即惊醒过来,急忙踮着脚,快速向着外面行去。 “小瘸子,站住!我是来教你武功的!” 林萍萍脸上一怒,急忙飞奔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讥道:“一条瘸了腿的废物,还想跑出我的手掌吗?” 林无见众人很快兴奋地把自己围了起来,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厉色,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趾高气昂的少女,道:“你要怎样?” “怎样?自然是要这样了!” 林萍萍忽然伸手扇了林无一个响亮的耳光,冷笑道:“你昨天也是这样打我,滋味怎样?” 林无不躲不避,也不敢还手,因为他知道,昨天是在先祖的墓前,所以自己怒气冲顶扇了她一耳光,她却只能自己动手;而今日却不同,若是林无敢反抗半分,又将是步入以往的后尘,被围殴至晕。 “你昨天的的仇已报,我差点死了,难道你还不满足?”林无把仇恨放在心中,积淀的越深,在没有把握报复之前,他越是安静。 “笑话,你这小瘸子昨日竟吃了狗胆扇我,那么点惩罚又怎么够?” 林萍萍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恶毒之色,戏谑道:“你不是很羡慕我们林家的功法吗?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让你如愿以偿!” “看拳!”林萍萍脚下一动,一拳向着林无的面门击去,然而拳在中途,不得不止。 因为那身体孱弱,不可能受得了一拳的林点点,拦在了林无的身前。 “林点点,你想死么?”林萍萍生生停住拳势,脸色微微发白,若是刚刚这一拳不小心击在了她的身上,这娇弱的老九可真是要一命呜呼了。 林点点比她大几个月,按说她应该叫一声九姐的,可是随着林点点身体的衰弱和实力的停留,她早已没把她放在了眼中,因而直呼其名。 林点点倒是没有在乎此事,此时她护着林无,心底忽然感觉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激动涌了上来,“我虽是个废人,却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身有残疾,受人欺负,是个可怜的人儿……” “林点点,让开!”林萍萍动怒了。 然而林点点那孱弱的身子依旧护在林无的身前,如山岳一般稳重,她摇头,道:“他是我哥哥,我要保护他。” 听着这坚定的话语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口中说出,场面顿时鸦雀无声,林萍萍也是微微一呆,有些惊讶。 一个瘸腿少年,一个病弱少女,两个人就这样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 “躲在女人身后,你还真是可怜。”沉默半响,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响起,然而每个人都是心中一颤,知道此人是谁。 林雨晨,这个林家最为年轻最为杰出最有前途也是最受宠爱的十二妹,此时孤冷的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白色的衣裙在晨日的微风中,轻柔起舞,煞是动人。 “林无,你虽身有残疾,九妹却身有重病,修为也比你低,你作为男人,作为她的哥哥,却躲在她的身后,你不感到羞耻吗?” 众所周知,林雨晨很不喜欢说话,也很不喜欢抛头露面,然而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清澈的目光紧紧盯着林无,微弯的嘴角若有若无地露出了一种讥讽之色。 林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拉住了林点点,一瘸一拐地缓缓离去。林萍萍见林雨晨在一旁,因而也不再阻拦。 两人沉默着离开了练武场,林点点方道:“哥,你不要怨恨十二妹,其实她心地很好,昨日……” “昨日她救我,自然是你去求她了。”林无打断她的话,脸上很平静。 “她心里若真不想去救你,就算是我相求,也无用。”林点点争辩道。 林无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与她是同胞姐妹,自然要帮她说话。好了,咱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了,你先回去,我出去有些事情。” “我也要去。”林点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并不放开。 “不行。”林无很坚定地拒绝了,心道:我要去买一捆一捆的冥纸,可不能当着你的面。 “哥,我要去。”林点点依旧不放手。 林无脸色一沉,威胁道:“既然你如此不听话,今晚就去给你讲最恐怖的鬼故事!吓得你尿床!嘿嘿!” “你!我不要听!”林点点脸色一变,慌忙放开了手,在林无得意地离开之后,她方想起最后一句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低头跺脚。 第九章 附体之鬼 半月城坐落于星月国偏南的一隅之地,说不上贫瘠,也谈不上繁华。城内除了那位实力深厚已有十重天修为的城主月云天独占中央以外,还有林王许杨这四大显赫的家族,依次占据着半月城内东南西北的区域,多年来未曾有变化。 半月城其实并不小,若是从中央骑马出城,最少需要两个时辰,方能抵达。 林无踮着脚,一瘸一拐地出了林家园,进入了东城的坊市,开始在各处寻找卖冥币的店铺。 每进一个店铺,他便在店家诧异的目光买了一大捆的冥币,而出来之后,他总是要小心翼翼地进入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让这些冥币消失在孟婆所送的乾坤袋之中。 乾坤袋的空间很大,而他也不敢太招人注意,因而一个店铺只买一捆,一共去了五家。 可是他仍旧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五捆冥币,十万一张,一捆一百亿,如今他已有五百亿的阴间财富,而花去的只不过是几两凡间的银子。每每想起此,他便有一种恍若做梦的感觉,生怕梦一醒,什么阴间什么冥币都是一场空。 街头各个店铺前贴满了同一个内容的寻医告示,半月城主月半天的女儿身患重病,奄奄一息,寻求各处名医隐士,酬谢颇丰。 街上好奇心极强的行人只是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窃窃私语了一会儿,随即便各在散开,不再理睬。 众所周知,这位一城之主已入武术巅峰之境,连他都束手无策的事,自然没有别人敢奢望可以成功。 “若是我有月半天那样的师父教导,那该有多好啊。”林无出神地看着那张告示,叹息一声,随即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回到自家的小院之后,他陪着母亲与许姨说了会儿话,便开始在院中练习他唯一会使的林家拳。这套拳法是林点点所赠,配上三重天的真气,耍起来倒也虎虎生风。 林家的那位家主唯一给予他的,便是那本粗糙的真气心法,这些年来林无虽然极其勤奋地修炼,可是没有丹药辅助,没有人指导,他也只能练成三重天,由于没有外门功法,他自然也不会拳脚功夫,幸而林点点送了这套拳法。练了两年,身骨渐强,林家那些人知道后,也没有脸来怪罪。 夜晚来的很快,就像某些灾难抑或是幸福一般。 在确定母亲和许姨都酣然入睡之后,林无紧紧关上了房门,拖出了白日里早已准备好的大火盆,开始一捆一捆地为还没有死去的自己烧着冥币。 当然,在此之前,他先用一块木头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以示此钱是有主之人。 阴间也有规矩,抢夺别人的钱财是要被地火烘烤魂魄的,所以鬼宁愿杀鬼,也不愿意抢夺别鬼的东西,杀了鬼,不过是取消了数十年投胎的资格,很多鬼其实并不愿意投胎为人。 就像某些狗,吃屎吃惯了,某一天你喂它吃饭,它还会觉得不臭,没滋味。 做人很难,曾经做过人的鬼,曾经看过做人的狗,都这样认为。 火烧的很快,如废纸一般的冥币很快就成为了林无阴间的巨大财富。 林无悄无声息地清理了一切,随即魂魄出体,带着装着五百亿钱财的乾坤袋,迫不及待地下了阴间。 奈何桥依旧是那样的寂寞,只有孟婆一人昏昏欲睡的坐在桥头,她手中的那碗水,似乎很久都没有换过。 “我很奇怪,这里死的人就那么少吗?为什么每次我来,这里就你一个人?”林无行到孟婆的面前,说出了心头的疑问。 “很多。”孟婆道,“不过在你来之前,它们都已喝完了水,自由自在没有烦恼的逍遥快活去了。” “还真是巧。”林无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沉默片刻,他忽然道:“婆婆,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孟婆摇了摇头,闭着眼睛缓缓道:“老身帮不了。” 林无一怔,道:“我还没说呢?你怎知就帮不了?” “人间的事,老身怎么能去管呢?你妹妹的事,自然该你自己去解决。”孟婆微微睁开双眼,眯眼看着他。 林无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老人,道:“您能未卜先知?” 孟婆微微一笑,道:“我看的远而已。” “您能看多远?” “很远。” “很远是多远?” “很远就是很远很远。” …… “好吧。”林无有些无奈,道:“既然您不肯帮我,那你总得告诉我,我妹妹身染阴寒之气的原因吧?” 孟婆看着他,道:“原因你已猜到了,就是阴鬼作怪。那只鬼怨念甚重,在身体死后就开始四处逃窜,隐藏了起来,没有被牛头捉住,也没有喝我手中这碗水,因而它依旧保留着原来的记忆,它要报仇。” “报仇?”林无吃惊道,“点点她可从没有杀过人,它缠着她干嘛?” “她没杀过人,她的父亲却杀过人,她修为浅薄,精神力不够,自然让鬼有机可趁。” 林无终于明白过来,林点点的父亲是他的四伯父林战,修为在八重天,精神之力肯定也不弱,那只鬼报仇心切,却只能求其次,看来一切的原因就出在那位道貌岸然的长辈身上。 正在林无陷入深思之际,孟婆忽然道:“说了这么多,你也该还老身的钱了。” 林无哑然失笑,随便从乾坤袋中掏了一大把冥币递给了她,道:“您老如需要,吩咐一声就是,要多少,晚辈就孝敬您多少。” 孟婆却只拿了她应得的那几张,把剩余的依旧还给了林无,摆了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林无苦着脸,道:“您总该告诉我,那只鬼该如何对付吧,我可不想伤了我妹妹。” 孟婆瞥了他一眼,道:“那只鬼没有任何功力,有的只是一腔仇恨,你现在对付不了它,除非你魂魄修炼到一重天。” “魂魄也有重天之说?”林无惊讶道。 “武有十重,一重一天,人魂皆是。人修体力,鬼修魂力,也就是精神之力,魂魄一重天,绝无花哨言……” 林无似懂非懂地听着孟婆犹如呢喃一般说了一通,随即苦笑一声,闷闷离去。 第十章 谁的钱多 在幽暗的小径行了片刻,一撇头,林无忽然发现旁边跟着一个黑影,沉默如鬼,寂静如夜。 林无吓了一跳,待看清她真的是鬼,而且是一只纤腰斜插剑的女鬼之时,他顿时抚了抚胸口,埋怨道:“你能不能打个招呼再跟着我?” 剑香尘道:“你好。” 林无怔了怔,哭笑不得,只得道:“你也好,那走吧。” 两人穿过传送通道,到达了幽冥城,剑香尘道:“钱给我,我去杀人。” 林无双目闪光,看着幽暗坚硬的城墙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即道:“不慌,你先跟着我,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剑香尘没有多问,如黑夜的雾一般,没有任何生息地跟在了林无的身后,若不是林无时常回头看一眼,绝对会误以为她早已消失不见了。 林无站在那个胖老板的摊前,看着那一张肥胖而谄媚的嘴脸,心中微微冷笑。 “这位公子,需要买些什么丹药呢?这瓶是凝魂丹,专治瘸胳膊瘸腿的——呵呵,公子莫怪,开个玩笑,是专治魂魄受伤的好药。”胖老板好似不认识林无了一般的谄笑着,刚想重复那日的话,突然瞥见这少年身后的一道纤细的黑影,顿时心中一寒,生生把那些放肆的话咽了进去。 林无挨个把摊上的每个丹药都拿着把玩了一遍,随即眯眼看着眼前的胖老板赞道:“好药!可惜我不需要。” 胖老胖连连赔笑,道:“公子既不需要,小的自然不会勉强,呵呵……” 林无一怔,道:“那我走了。” 胖老板依旧笑容满面,躬身道:“您走好。” 林无看了身后的剑香尘一眼,终于明白过来,暗道:这小妞故意放出杀气,坏我事也! 剑香尘不知林无葫芦里卖的药,所以毫不掩饰身上冷寒的杀气,见林无怒目瞪着自己,不禁微微一怔,敛去起了气势。 杀手果然都很直接,却不像她这般没有脑子,林无心中暗暗叹息。 “老板,这药既然好,你就送我几瓶吧?”眼见胖子警觉,林无干脆不再掩饰下去。 那胖老板笑容仍在,哈腰道:“公子说笑了,小的这可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放屁!”林无大喝一声,道。“今日本公子就是要折腾你,你要怎样?” 这一声吼,顿时引来了路鬼的围观,有当日看过热闹的鬼,自然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胖老板面子挂不住,脸色渐变,恶心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他平静地道:“这位公子,难道你想强抢我这摊上的东西?” “是有怎样?”林无趾高气昂,咄咄逼人。 胖老板阴笑一声,身后又出现了那日的两个打手,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少年,道:“年轻人,莫要冲动,可别做下追悔莫及的事情。” “笑面狗,今日老子就要让你为那日犯下的事追悔莫及!”林无一脚踢翻摊上的丹药,嘿嘿冷笑。 不光那胖老板和两个打手吃了一惊,就是围观的众鬼,此时也不禁瞠目结舌,林无这等行为无疑是违反了规定,要被狠狠的惩罚的。 胖老胖再也按捺不住,勃然大怒,刚要指挥身后的两个打手出手,人群忽然分开,一对巡逻的鬼兵阴森而来,而那个带队的首领,正是昨日收受胖老板贿赂的那个中年鬼。 “何人胆敢在此放肆!”满脸正气的鬼兵首领面色一沉,大声喝道。 胖老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赶紧上前对他说了一遍林无的胡作非为,并毫无顾忌地塞给他一叠厚厚的冥币。 “原来如此。”鬼兵首领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林无怒目圆睁,喝道:“小子安敢如此!兵士何在,绑回去活活烧死他!” 两位鬼兵齐声答应一声,向着林无冷森飘来。 围观的众鬼皆是怜悯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了地火煅烧魂魄的凄厉场景,不禁冷冷地打了个寒噤,后退几步。 然而林无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他忽然掏出了一把冥币,然后递给了那个鬼兵首领,笑道:“他给你的钱,绝对没有我的多。” 鬼兵首领示意两个鬼兵暂时不要妄动,他伸手接过林无的钱,掸了掸,脸上没有任何神色,道:“多了几张而已,小子,我与他的关系,你比不上。” “我自然比不上,可钱却比得上。”林无笑了笑,又掏出一叠冥币递了过去,道:“他给你了五百万,我给你两千万,如何?” 鬼兵首领抚摸着手中的钱,眉头一皱。 肥胖老板脸色微变,立刻掏出了更加厚实的一叠冥币递了上去,谄笑道:“三千万。” 鬼兵首领眉头舒展,刚抬眼看向林无,却见林无又伸手递来一把冥币,含笑:“六千万。” 众鬼唏嘘不已,群情兴奋起来。 鬼兵首领再次低头,陷入了沉默。 肥胖老板早已脸色大变,他咬了咬牙,又从身上掏出一叠递了过去,嘶哑着声音道:“一亿!” “两亿!”在鬼兵首领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林无再次把钱递了过去。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皆是惊愕地看着林无,料不到这少年竟如此有钱! “两亿五千万!”肥胖老板脸色发白,拿钱的手开始啰嗦起来。 “五亿!”林无话一出口,肥胖老板顿时踉跄一步,差点跌倒,而围观的众鬼更是张口结舌起来,更开心的自然是鬼兵首领,他拿着林无递过来的钱财,再也掩饰不住脸上贪婪的笑容了。 肥胖老板终于沉默下去,不再掏钱。 鬼兵首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昨日强买强卖,今日又是如此,难怪这位小公子会掀你的摊子,真是活该!” 林无残忍地笑了笑,对鬼兵首领道:“像这样欺诈顾客的商贩,还有必要留着吗?” 鬼兵首领微微一怔,却见林无又递来一亿冥币,顿时醒悟过来,点头道:“不错,像这样无良的商贩,是该取缔了。” 肥胖老板大惊,急忙从身后的打手身上翻出一些钱财,然后猛然咬牙切齿地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大把一大把的冥币,递给了鬼兵首领,道:“七亿六千万,希望您高抬贵手。” 鬼兵首领咳嗽一声,看了满地狼藉的丹药一眼,恍然道:“这小子竟把你摊子掀了,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话还未说完,林无打断道:“十亿!” 说罢,他又掏出五亿冥币递了上去,然后看着肥胖的老板,满脸鄙夷。 围观的众人早已怔在原地,有些发昏起来。 肥胖老板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恶毒之色,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恶狠狠地道:“你莫欺我太甚!不然让你魂飞魄散!” “是吗?”林无浑然不惧,嘴角一弯,伸手便开始一把一把地向外掏着冥币,好似垃圾一般扔到身体微颤的鬼兵首领的脚下,淡声道:“这是五十亿,大人,这商贩强买强卖不说,还恐吓我,是不是该杀了?” 看着脚下那白花花的铺满一地的钱财,鬼兵首领颤抖了,阴森而沉默的鬼兵沸腾了,围观的群鬼张口结舌,如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思想,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多的钱,现在竟然一堆一堆地堆在了眼前,鬼生如梦啊。 肥胖老板彻底瘫坐在了地上,看着满地的冥币颤抖,他是商人,自然对钱有着一种极度的疯狂,他很想仰天大吼一声,却不知道该吼出什么内容。 此时他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恐惧,眼中只剩下了那白花花的钱。 …… 阴风忽起,惨叫连连。 片刻之后,这可怜的商贩和那两个打手就魂飞魄散,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而巡逻的鬼兵中立刻也响起了尖利的呼喝之声。 剑香尘一剑灭杀了三人之后,又身如微风一般飘到了鬼兵首领的身前,却一剑落空,被数十个鬼兵缠上。 然而她翩若彩蝶,惊若飞鸿,在下一刻便又出现在了鬼兵首领的身前,剑出无风,影若无踪,一剑要了鬼兵首领的命,然后几个起落,人已无迹可寻,众鬼甚至连她的面容也没有看清。 林无暗暗咋舌,这杀手果然非同寻常! 幽冥城,顿时乱了起来,林无看了一眼地上的冥币,心道:果然是死人用的东西。 第十一章 脸皮真厚 眼看街道上鬼群惊惶奔走,一队队的神出鬼没的鬼兵蜂拥而至,林无原本要买些功法和丹药计划顿时泡汤,只得暗暗叹息一声,随即混入惊慌失措的鬼群中,怏怏出城。 剑香尘在大街之上灭杀鬼首领等人的消息早已飞传而开,成为通缉要犯,林无与其一起进城,自然生怕别鬼瞧见,殃及自身。 出了城,一切仍旧安静如初,城内城外几乎是两个世界,幽暗的天空下,只有寥寥数鬼,飘忽而逝,无甚波澜。 剑香尘犹如生长在大地上的一棵树,静无声息地立在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通道处,若不是有鬼近处仔细观看,根本就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林无刚行到光圈近处,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一个冰冷的声音道:“钱。” 林无唬了一跳,急退数步,待看清剑香尘清冷的面容时,方松了一口气,道:“尘姐,您下次能不能不要吓小弟了,我胆子特小。” 剑香尘道:“一人一百万,一共六人,你该付我七百万。” “七百万?”林无神色怪异地道,“怎么多了一百万?” 剑香尘眉间一蹙,手中那支冰冷的剑立刻轻触到林无的喉结,她冷声道:“你想耍赖?” 林无脸色微变,身体猛然僵硬起来,他那惊惧的眼珠吃力地向下看着那把无声无息的剑,身体丝毫不敢动弹,甚至连话也不敢再说,生怕喉结一动,鲜血四溢。 “不说话?”见林无沉默不言,剑香尘的脸色越发冰寒了,那双明亮的眼眸杀意顿显,“看来你是真想耍赖了。” 林无大惊,背脊冷汗直流(魂无汗,且当人),一双眼珠拼命左右摆动,却仍旧是身不敢动,话不敢言。面对着这样一个鬼魅而多疑的杀手,他生怕自己轻微的一个动作,就引起她的误会,而立刻性命不保。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剑香尘双眼微眯,就要动手,“杀了你,我自会从你身上取走七百万。” 然而正在她双眼猛然一亮,手中长剑就要刺入林无的脖子中时,忽然间,她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愕之色。 因为她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且令她费解的一幕——林无竟然吓哭了…… 两行惊恐的清泪无声地从林无的眼角滑落了下来,他在极度的不甘与绝望中,愤怒而冤屈的哭了。 “老子身怀巨款,竟然要为了那区区七百万而死于非命,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耻辱啊!”林无只有眼珠敢动,因而这饱含苦涩的情绪也就只有眼泪可以表述,他在心底挣扎了无数遍,要不要向后仰倒,暂时避开剑锋的一刻,然后高喊“住手!”,从而挽救自己可怜的生命。然而最后他仍旧没敢尝试,因而他有一种很清晰的直觉,只要身体一动,那柄黑剑绝对会立马穿体而过,没有半分怀疑。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看过剑香尘的出剑速度与精准的拿捏,绝对不是恐怖二字可以轻易形容的。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赌对了,眼泪流下的一瞬,他很清晰地看到了剑香尘那眼眸中一闪即逝的迟疑。 剑香尘收回了剑,道:“你哭了。”语气平静而淡漠,好像某人的哭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林无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呆呆地喘息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过了半响,待他恢复清醒过来之际,他忽地从地上跳起,伸手甩给了剑香尘一大把冥币,然后指着她的鼻尖怒骂道:“贱香尘!真是人如其名啊——啊……阿嚏!”正要大骂不止之际,林无忽然瞥见她手中那把冰冷的长剑,不禁心中一跳,急忙装模作样地打了个阿嚏,掩饰过去。 然而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今日竟然在被一个女子生生吓哭了,林无心中的屈辱可想而知。他后退几步,快速走进了传送通道内,然后丢进一张冥币,开启了传送。 在身体将要消失的那一刻,林无忽然对着剑香尘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大骂道:“小贱人,老子还会回来报仇的!到时候先杀后奸,有你丫的好看!” 片刻之后,当他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地从传送阵中走出之后,突然从黑暗中又伸出一只手,道:“多了八百万,还给你。” “我CAO!”林无脸色大变,猛然急跳而起,转身便落荒而逃。 待他脸色发白地奔到奈何桥孟婆的面前之时,他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来不及歇息,便咬牙切齿地对着孟婆诉说着今日的可怜遭遇,边说边一边肆无忌惮地咒骂着剑香尘。当然,至于他被人家吓哭这件丢脸的事,自然是省略了过去。 “那小贱人姓剑,果然很贱!可惜阴间没有妓院,否则老子一定把她卖进去!您老不知道,她人长的虽然不错,脑子却是进了不少水,杀一人一百万,六个人就是六百万,她竟然非要找我要七百万,您说她白痴不吃白痴?还有,她自恃武功高强,是个杀手,见我身怀巨款,竟然动了杀人劫财的念头,好在我林无身为堂堂七尺男儿,武功不弱,身手敏捷,一巴掌把她打的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跪在地上求我饶恕,哭的啊,那个稀里哗啦,梨花带雨的,甚至乞求我收她为奴……” “最后呢?”奄奄一息的老婆子听着林无噼里啪啦一阵胡诌,终于睁开了那混浊的双眼。 “最后?”林无得意一笑,抬头拍着胸脯道:“最后我自然是放了她,像我这样心地善良仇将恩报的人,现在可少的可怜。哎,那妹子真是无耻,最后我走的时候,她还跪在地上不起来,一直痛哭流涕哭着央求我收她为奴为婢,我林无的为人她不晓得,婆婆您自然清楚,您说是不?” 孟婆点了点头,道:“老身的确清楚,不过小无,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答应婆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您说!刀山油锅,随便吩咐!”林无大义凛然地道。 孟婆怪异一笑,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对别的鬼说认识我,你可做得到?” “为何?”林无奇怪道。 孟婆叹息一声,伸手把隐匿在身后的一个黑衣少女拉了出来,她道:“老身怕丢人,像你这样无耻下流的鬼,老身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更没脸让别人知道,你还叫我婆婆……” 林无看着从孟婆身后走出来的剑香尘,忽然有种吐血而亡或者是从奈何桥上跳下去的冲动…… 第十二章 悲惨的命 奈何桥畔,彼岸花开。 剑香尘仍是一脸平静之色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自吹自擂现在却是满脸尴尬之色的少年,她道:“我来还你钱。刚刚的确是我多算了一百万,是我不对。”说罢,把多余的冥币递了过来。 林无摆了摆手,刚要拒绝,却猛然感觉身体一寒,剑香尘的眼中光芒微闪,他心中一颤,急忙伸手接了过来,脸上挤出笑容,亲切道:“尘姐,您也来了。” “好了,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孟婆斜眼看着林无,一副冷淡的模样。 林无尴尬一笑,赶紧过去为她捶背,厚着脸皮笑道:“婆婆,你还真不认识我了啊,我为人其实……还不算很无耻……” “老身自然知道你的为人,是非常无耻而已。”孟婆微闭双眼,道:“你此次进幽冥城,是否有收获?” “哎,不仅没有收获,还损失了一大笔钱。”林无装模作样的哀叹一声,随即笑嘻嘻道:“不过灭杀了那几个人,心里倒也痛快!” “出钱让别人报仇,不是真本事。”孟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蹙眉,似乎在思虑什么难解的事情。 林无嘿嘿一笑,倒也没有接话,他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剑香尘,见其并没有显露杀意,不禁暗暗抹了一把汗。 可是接下来孟婆的一句话,却让他吓的不轻。 “小无,魂魄修炼并非易事,你如今既没有一点基础,也没有买到功法,就让香尘先教你吧。”孟婆轻描淡写地说完话,然后就闭上了双眼,昏昏欲睡起来,好似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会有人反对。 事实上,的确是没有人反对。林无听到此话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反对之时,一柄冰冷的剑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喉结之上,剑香尘道:“你不愿意?” 林无骤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脖子的肌肤上流窜而开,他身体一僵,再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不说话?那就是愿意了。”剑香尘收起了黑色的长剑,深邃的眼眸光芒微闪。 林无怔了片刻,立刻奔到孟婆的身后,看了一眼剑香尘,然后把胸前的那枚吊坠拿出来,哭丧着脸对老婆子埋怨道:“婆婆你看,它怎么不保护我了,上次牛头可是死在它的手里,是不是你做手脚了?” “收回去!”孟婆见他忽然拿出了吊坠,不禁脸色猛然一变,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林无手中那枚吊坠立刻又藏进了他的衣服之中,孟婆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谁让你拿出来的?找死?” 林无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面带怒色的孟婆,那一双向来混浊半眯的双目此时精光闪闪,厉色尽显,更有一丝警惕与惊惶一闪而逝。 孟婆四下看了一眼,随即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周围的某种气息,片刻之后,她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弛而开,沉默片刻,她微微叹息一声,却是依旧没有说话。 林无从未见过这老婆子发怒过,此时见她沉思,不禁心中惴惴,忐忑不安起来。 “那吊坠只会在你生死关头才会激发护主之光,抑或是有人动了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那只贪心的牛头,便是死于后一种原因。”沉默良久,孟婆方缓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林无恍然点头,转眼看了剑香尘一眼,心中暗道:原来自始自终,她都没有真的对我动过杀心,倒也算她命大。 “小无,今日你要记牢婆婆的话,此物一定要隐藏好,绝不可随意示人,小心粗心大意,丢了自身性命。”孟婆脸色严肃地道。 林无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后果,可是也料不到这吊坠的重要程度,会使眼前这个神秘的老婆子如此紧张与小心,他心中忽然升起了许多的好奇,想了想,却是没有敢问出口。 “婆婆无需担心,我下次小心一点就是了,再说了,这里又没有旁人。”说完此话,他的目光忽然看向了一脸平静之色的剑香尘,暗道:婆婆见识过这吊坠的威力和那只牛头的下场,自然不会心怀不轨,倒是这剑某人,实力深不可测,一定要提防。以她的剑术,说不定我还未激发吊坠的护体之光,就立刻玩完了。 想到此,林无的心中紧张起来,他把警惕的目光看向了剑香尘,然后看向了她腰上的那把剑,心中动了一些可怕的念头。 然而孟婆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她略含责备的目光瞪了林无一眼,随即握住剑香尘的手,道:“香尘,我把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以后他若是不听话,你随意毒打就是,他若是敢动歪心思,你就直接一剑杀了他!” 林无惊道:“这么狠?” “恶人自有狠人降。”孟婆得意道。 林无却是不惧,咧嘴笑道:“她不敢杀我,我有宝物护身,嘿嘿。” 孟婆怜悯地看着他,道:“你那宝物,对她可没用。” “为何?”林无脸色终于变了。 “很简单。”孟婆嘿嘿一笑,道:“她并不会真的取你性命,而是,一剑要了你命根。” 林无猛然一个哆嗦,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胯下,随即又看了一眼剑香尘冰冷的双眼,不禁两股战战起来。 若真的魂魄那里受损,那么**的那里必然也将成为一支真正的废物,林无至今仍是处男一个,可不想就此含冤而挂。 “这个……尘姐,我想,您一定不愿意我跟着你吧。”林无见孟婆铁了心地要让剑香尘管教自己,根本不容松口,只得把主意打在了这个少女的身上,希望她听了刚刚的一番辱骂而讨厌自己,拂袖而去。 然而令人惊恐的是,一向木讷冷冰的剑香尘竟忽然间笑了,她那亮晶晶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无,道:“我愿意。” 林无唬了一跳,竟犹如见到妖怪一般无比惊骇,他惊恐地指着剑香尘,对孟婆颤声道:“婆婆你看,她笑了,会不会是觉得吃定我了……她可从来都不笑的……我好怕……” 孟婆见他神色惊惧,不像作假,不禁笑道:“就是要让你怕,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是婆婆的人,你也无需担心她心怀不轨。” 林无再次一惊,想到了自己既是人又是鬼的荒诞身份又多了一个人知晓,并且还是这个自己得罪不轻的少女,他不禁开始担心以后的路途起来。 “好了,香尘,你带他去吧,记得每日天亮之前要放他回去。”孟婆放开了剑香尘的手,眯眼看了如羔羊一般待宰林无,嘴角一弯,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林无,跟我来。”剑香尘向着苦涩的少年招了招手,带着他走向了奈何桥,待快要消失在桥头的黑暗之中时,忽然桥的那边传来了孟婆飘忽的声音。 “十日后的夜晚,记得带他来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人,需要他……” 第十三章 魂魄之穴 林无惴惴不安地跟随在剑香尘的身后,饶过多处曲折绵延不知通向何处的陌生小径之后,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鬼魅的黑色花园,顿时,一股惹人迷醉与眩晕的奇异花香扑鼻而来,林无神情一滞,身体酥软,脚步踉跄起来。 剑香尘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指弹来一个黑色香囊,道:“放在鼻下嗅一嗅,这里是黑幽园,里面便是我的住处。” 林无连忙接过香囊,放在鼻下用力吸了几口,顿时,一股与四周一模一样的浓烈花香犹如幽灵一般钻进了他的体内,消融于他的身体各处,他吃了一惊,暗道:这小贱人莫不是要暗算于我? 然而当香囊内的花香渐渐地融入到他的身体之后,顷刻之间,异样消除,身体恢复正常,精神也异常饱满起来。 倒是误会她了,林无感受到浑身舒爽,嗅着满园奇异的花香,再也没有了一丝的不适之处,不禁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尘姐,这黑幽园里的花怎么都是黑色的呢?刚刚那花香似乎也有些古怪。”林无抚摸着手中的黑色香囊,并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剑香尘蹙了蹙眉,感觉尘姐这个称呼有些怪异,却是不知如何反驳,沉默片刻,方看了他手中的香囊一眼,道:“园中盛开的都是黑幽花,你那香囊之中也是一些经过炼制的黑幽花魂,没有修炼到五重天的魂魄,都难以在此花的香气下支撑太久。”说完,她便转身并走进了黑色花瓣飘落一地的园中,也不再提香囊之事。 林无心中一喜,收起了黑色香囊,紧紧跟在了她的身后,看着四周枝头上黑雾缭绕妖异异常的黑色花朵,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发毛起来。 他想起了当日孟婆点花为女的情景,若是这枝头上的花朵都幻化成了鬼,漂亮还好,倘若丑的狰狞可怖,那可真是身在群丑之中,想死也不易。 行不多久,一间阴气森森的鬼屋赫然出现在了林无的眼前,那鬼屋悬浮在半空之中,四周黑雾滚滚,阴云密布,却难以遮掩它的半分轮廓。 林无啧啧赞叹,待走到近处方看的清晰,鬼屋之下有一根纤细如竹的植物支撑,那植物表面光滑如镜,在靠近顶端的一节,生长着两片墨绿色的嫩叶,在阴风中摇曳不止,极其惹人注目。 “这定然是一件宝物,不然怎可支撑一个房屋?”林无心中这般思量,刚要上前触摸一番,剑香尘忽然闪身拦住了他,道:“若不想死,不要碰它。” 林无微微一怔,奇异地看了那根植物一眼,只得对少女赔笑一声,不敢再去触碰。 “跟我来。”剑香尘看了林无一眼,随即轻轻飘了起来,向着鬼屋掠去。 林无现在为魂魄状态,在空中自然也是横行无阻,待跟着她进屋之后,还未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摆设,便听剑香尘道:“快,把衣服脱了。” 林无一惊,脸上露出警惕之色,道:“你要干嘛?” 剑香尘一把拎着他扔在了床上,道:“要你脱衣服。” 林无愣愣地看着她,见她不像在说笑,顿时想起了那时咒骂她的话,不禁心中一跳,恍然道:“你要先奸后杀?” 剑香尘眉间一蹙,道:“我不会杀你的。” “那你……只奸?”林无神色怪异地把她全身上下都瞄了一遍,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身材苗条,相貌不错,虽然冷了点,捂捂就暖和了。那谁谁谁说过,既然无力反抗,那就闭上眼尽情享受吧。 “快脱!”回答林无的,是那柄寒气森森的黑色长剑。 见这少女急不可耐,林无眼中闪过一抹忍辱负重的无奈之色,他快速解开衣带,把灰色的长袍脱了下来,随即把上衣脱个精光,待他眼中闪着兴奋之色正在脱裤子之时,剑香尘忽然把长剑指在了他那凸的居高,坚挺的某物之上,道:“谁让你脱裤子的?穿上!” 林无吓的不轻,慌忙把裤子穿了起来,然后双手把胯下的小弟捂的牢牢的,苦着脸道:“尘姐,别指那儿,那是我的命根儿。” 剑香尘见他骇的脸色惨白,双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不禁僵硬地弯了弯嘴角,道:“再废话,割了!” 林无身子一僵,冷汗汩汩,连连摇头,不再说话。 剑香尘收了剑,背过身子,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笑意,待那抹笑意消逝之后,她方又转过了身子,道:“平躺在床上,我为你打通魂魄之穴,再传你修炼之法,期间你要静心凝神,不得胡思乱想,知道么?” 林无一怔,喜道:“多谢尘姐。”连忙安分地睡在了床上。 剑香尘蹙眉沉默,心中忽然涌上一丝烦躁之色,半响,她方轻声叹息一声,行到了床前,开始动手起来。 林无缓缓闭上了双眼,挥去了脑海中一切的繁芜杂乱,像似魂魄出体一般,心静如水,只观一物。那时候观的是一道热流,现在观的却是一片空白。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冰凉轻触在了他的眉尖之上,随即顺着眉尖,向下移去,直到腹部方开始回转,如此反复了几次,林无骤然感觉到体内寒流涌动,神识更加清明起来,更加奇异的是,四周阴气的浓密轻重,顿时了然于胸…… 剑香尘满脸凝重之色,几道指尖在林无裸露的身体上飘忽飞舞,捉摸不定,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待感受到林无体内的穴道终于畅通无阻之时,她看了一眼那安静地悬挂在林无脖间的那枚吊坠,不禁彻底安下心来。 “魂魄之穴已打通,下面便开始传授你修炼之法,你要记牢。“剑香尘把衣服扔给了林无,然后开始传授心法起来,“基础魂魄修炼,也分十重,第一重很简单,也很难,只要你能领悟,普通的鬼怪就伤不了你。魂为虚,亦为实,以人体精神能量而凝之……” 林无一边穿衣服,一变牢牢把这些心法记在心中,遇上不懂的,便开口请教,剑香尘也不再吝啬语言,开始循循教导起来。 时间便在两人的一问一答中缓缓流逝,待一切完毕之后,阳世已到黎明,剑香尘看了一眼窗外的幽暗的天空,对林无道:“你该走了。” 林无从床上下来,恭敬地对着少女行了一礼,道:“今日多谢尘姐教导,林无铭记于心。” 此时他早已忘却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心中真心实意地感谢眼前这个少女,虽然他并不知道她为何会听从孟婆的话而教授自己,但只要不是心怀不轨,那就已足够。 何况如今魂魄得以修炼,假以时日,再利用修炼有成的魂魄提升肉身的修为,那么以后就再也不用惧怕林家之人的欺辱了。 “林萍萍,你的末日快要到了。” 第十四章 病弱少女 清晨的阳光洒满小院,角落里那棵孤零的桃树,枝头上开满着淡红色的花朵,在春日的清风中,尽情摇曳。 你的灿烂绽放,我的希望亦不远也。 林无从阴间归来,一夜未眠,却是没有丝毫的疲惫,精神却是反而更加出奇的旺盛起来,他知道这是魂魄修炼的效果,魂魄愈强,人的精神之力就越强,他刚刚打通魂魄之穴,正是激情飞扬的时刻,因而趁此机会,来到院中抓紧时间修炼肉身。 武有十重,一重一天。 第一重,练皮,可使身体外皮厚实,防御加强;第二重,练肉,可使身体肌肉凝实,力量加强;第三重,练骨,可使身体骨骼坚硬,更加抗打;第四重最为关键,开始练气,凝为内力,体内有了流通的内力,身体就更加有爆发力与持久力…… 林无多年来刻苦修炼,流淌过多少血汗,受过多少讥讽,却一直坚持了下来,然而身有残疾,又无补身丹药,更无人教导,因而他只能停留在三重天,不能寸进一步。 “幸而上天怜悯,给了我修炼下去的希望。”林无活动了一番筋骨,走了一套林家拳,待精神更加饱满亢奋之时,他开始试着向着四重天迈进。 盘膝坐地,屏气凝神,林无依照着脑海中的功法,开始催动着一股气流行走于几道阻塞的穴脉,试了许久,却是后继无力,无法冲破,然而他的精神之力依旧旺盛如初,不馁不弃,依旧毫不停歇地冲刺,一次,两次,三次,十次……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终于感觉到精神疲乏,无力冲击之后,他只得无奈地停歇了下来,沉默良久,方轻轻叹息一声,站起了身子。 看着角落里那棵寂寥孤独,却灿烂辉煌的桃树,他的眼中跳跃着一抹永不熄灭的火焰。 花开在春日,希望在四季,他自然不会放弃。 林无知晓,他之所以不能这么快打通内力循环生成的几处大穴,并不是他天资不够,勤奋欠缺,而是需要指导,需要丹药的激发与铺垫,而这些,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奢望。 可是他依旧没有沮丧,因为他知道时候未到。 “待我魂魄修炼有成之时,什么丹药功法,绝对是手到擒来!”林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林萍萍那可恶的嘴脸,他的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正当他要转身回屋开始修炼魂魄之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迟疑片刻,他眼中光芒一闪,转身出了小院,向着九妹林点点的房屋行去。 林无方一走进那别致的小院,一股浓烈的药味顿时扑鼻而来,懒散的下人无精打采,早已习惯于此。 因为他与林点点的关系众人皆知,所以护卫与丫鬟并没有阻拦,他很轻易地走进了林点点的闺房,不巧的是,林雨晨正好也在。 这林家长辈视为掌上明珠寄予最大希望的少女,此时正安静地坐在林点点的床前,嘴里轻声与病弱的姐姐说着话,脸上带着少有的疼惜之色。 林无走进闺房,她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便不再理睬,好似这样的一个人,是不会放在她的眼中,更不会让她多说一句话的。 林无知晓她的性格,除了与同胞姐妹林点点关系亲密以外,对所有的人都是冷冷淡淡,不加理睬,因而他心中也没有任何不满,他很客气地对着林雨晨笑了笑,然后行到床前,看着一脸苍白之色的林点点。 一日不见,林点点的病情愈发的严重了,此时她浑身微颤,满脸痛楚,双眸之中充满了被病痛折磨的疲惫与绝望之色,虽然脸上带着一层不变的温柔笑容,却也难以掩饰那一抹令人心痛的死亡之气。 “哥,你来了。”林点点看见无声出现的林无,双眸一亮,脸上露出了真挚的欢喜笑容。 林无心中一痛,勉强一笑,伸手想去触碰一下她那苍白的脸蛋儿,却被林雨晨冰冷地瞪了一眼,只好收了回来。 “雨晨……”林点点见林无脸现尴尬,不知所措,她嗔怪地看着林雨晨,蹙起了眉头。 林雨晨瞥了林无一眼,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希望你注意一些分寸,你每日里来姐姐的闺房也就算了,难道手脚也管不住?” 林无心中冷笑数声,脸上却露出受教的神情,道:“我知晓了,今后一定注意。” 林点点的眼中忽然流下两行泪水,对林雨晨道:“为何你们都要欺负他呢,他与我一样,都是可怜的人儿……” 见林点点忽然哭了,林无心中猛然一颤,一股暖气顺流而过,而林雨晨却是慌了,她急忙捧着林点点的手,道:“姐,你不要哭,我并未欺负他。” 林点点依旧流泪不止,脸色越发惨白起来,胸口开始激烈起伏。 林雨晨终于变色,带着哭腔央求道:“姐,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那样对他了,你别生气……” 林无心中绞痛,终于忍受不住,伸手拂去了林点点脸上的泪水,然后坐在床上,把她抱在了怀里,道:“乖,不要多想,哥与你一样,虽然可怜,却是从未真的屈服过,你不是说过要保护哥哥么,可别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林点点被林无拥入怀抱的那一刻,猛然感觉到身体一颤,某种阴寒的气流急飘而走,顿时脑海清明,全身转暖,停住了战栗,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气。 “哥……被你抱着,好舒服……” 林雨晨怔怔地看着两人的亲昵动作,本来要制止林无的,却被林点点这句话给生生的止住了,她的修为已到了六重天,自然察觉到了林点点身体的轻微变化,她在心喜的同时,更是感到一种匪夷所思复杂莫名的情绪从心头悄悄升起。 她明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与林点点说笑的林无,沉默良久,方静静地站了起来,对林点点道:“姐,那我先走了。” 林点点此时正沉浸在与林无的说笑中,并没有听到她的话,甚至是目光都被林无紧紧的吸引着,不肯挪开半分…… 林雨晨无奈地摇了摇头,复杂地看了林无一眼,随即缓缓向外行去,耳中听到林无清朗的笑声,只听他讲道:“一只黑猫把一只白猫从河里救了起来,你猜白猫对那只黑猫说了什么?” 林点点笑道:“它说,谢谢你。” “错。” 林点点又道:“它说,你真勇敢。” “还是错。” “我爱上你了。” “依然错。” 林点点急道:“那它说的是什么?” 林雨晨本来已行到门口,此时也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只听林无笑嘻嘻地道:“它说——瞄——猫只会叫,哪会说话啊,小笨蛋!” 林点点顿时反应过来,咯咯笑了起来,小手轻捶着林无,叫嚷道:“哥,你耍人,哪有这样的答案……” 林雨晨嘴角一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随即转身,径直离去。 第十五章 死去的少女 夜晚很快到来,虽然林点点很不喜欢。 为了避免那些无事生非的闲言碎语,林无不得不离开她的闺房,虽然他心中知晓,或许是因为自己修炼魂魄的关系,林点点身上的那个阴魂开始害怕起来,避之不及,而若是自己离开,那阴魂将又会肆无忌惮地作祟。 可是没有办法,现在他还有那个实力在不伤害林点点的情况下而除去阴魂,此事还需再等。 好生安慰了妹妹几句,在她不舍的目光中,林无心中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林点点毫无擦觉的模糊影像,快速地钻入了她的身体,顿时,那股折磨她多年的冷寒之气又复重来。 她咬着嘴唇,身子哆嗦起来。 阴魂惊疑那个瘸子少年的转变,心中思虑一番,决定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下去,以防有变。那无用的少年每次来都无任何威胁,此次却不知为何,让它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世道在变,人也在变,阴魂暗道,可是它的仇恨却没有半分改变,林战阳刚之气太重,既然无法接近,那就先杀了他的女儿!对这少女多年来的折磨,让它心中快意无比…… 林无回到房间,静坐了一会儿,等母亲与许姨都睡着了之后,他便开始魂魄出窍,下了阴间。 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鬼屋静谧异常,林无飘了进去,却不见剑香尘。 他四处看了看,兴趣索然,便开始在床上修炼起来。 依照剑香尘传授的功法,他摒弃了心中的杂念,魂魄中那几道贯通的大穴开始流淌着精神之力,身体上无数的毛孔,开始一张一缩,想要吸纳幽暗的天地间,那些浓厚的阴气精华。 魂魄为身体内的能量所化,凝聚的主要是精神之力,而修炼魂魄,就是要把阴间的精华吸入体内,从而剔除魂魄之中的杂质,然后把它转化为自身的精神之力,精神之力愈强,魂魄就越为凝实,能量就越充足。 林无虽然打通了那几道重要的穴位,一时之间,却是毫无头绪,打不开那扇重要的门,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外部的精气进入体内。如剑香尘所说,能够感受到阴间的精气而吸纳,据为己有,是需要一定的机缘的,如灵光闪现,如武术顿悟。 时间在林无坚持不懈的修炼缓缓流逝,一连数个夜晚,他都未能吸纳成功,直到第六日后,在剑香尘默默的注视下,林无终于感受到一丝冰凉之气从毛孔中融入了身体,随即经过那几道大穴的转化,暖洋洋的与体内的精神之力融为了一体。 他顿时大喜,连忙更加投入的修炼了起来,随着由生入熟,他吸纳的精力也越来越浓厚了起来,终于在第九日的黎明,他成功地修炼到魂魄第一重的境界。 剑香尘看着一脸激动的少年,脸上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神色,只是明亮的眼眸中露出一闪即逝的笑意,林无自然捕捉不到。 当林无修炼到魂魄第一重之后,剑香尘便口传了一道功法,名为惊魂术。此术是入门功法,威力却不容小觑,修为越深,威力越大。可刺痛凡人魂魄,让其痛不欲生,瞬间失神,而对付那些没有修炼的孤魂野鬼,也是绰绰有余。 林无自然是大喜过望,抓紧时间练了起来,幸而此功法并不是太难,又有剑香尘当面指导,两个夜晚的时光,他已初步掌握。 林点点的病情愈来愈重,林老太君又请来了半月城那位医术最为高明的何其多老大夫,可是依旧无济于事。在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光中,林点点开始神志模糊,口齿不清起来,似乎到了弥留的最后时刻。 林雨晨整日陪在她的身边,脸上总是无声地流着泪水,她修为再高,有着再多的荣耀,却是换不回姐姐的一条命,这是多么无奈而酸楚的事情啊。 她想到了林无,那个可恨的人明知道姐姐将死,却依旧是不悲不痛,很少再来陪伴,不知躲在家中干些什么。男人啊,都是一些无情无义的人。 正在林雨晨心中忿忿之时,林无关了房门,在大白天里魂魄出体,修炼起惊魂术起来,早日掌握熟悉,早日除去那道阴魂。 这几日白天黑夜,林无一刻也不停歇地练习着惊魂术,渐渐对其极其熟练起来。正当他满怀信心要去除妖之时,剑香尘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走吧,去婆婆那里。”她道。 看着眼前这一身黑衣清丽却不苟言笑的少女,林无不敢忤逆,却依旧挣扎道:“我要先去救我妹妹。” “不行。”剑香尘很直接地回答,然后不容拒绝地拉起了他,飘荡而起。 林无心中微怒,本要破口大骂,却是实力不够,胆气不壮。 两人来到奈何桥,剑香尘静静地站在孟婆的身边,而林无却是忍受不住,对孟婆无礼地道:“老婆子,你明明知道我妹妹正受着折磨,还把我掳过来干嘛?” 他不敢惹怒剑香尘,因为剑香尘的冰冷,而对于孟婆他却没有这个顾虑,这老婆子虽然神神秘秘的,对他倒还算慈祥好心。 恶人不敢欺负,却要欺负对自己好的人,林无心中微微有些自嘲,脸上却是依旧怒气冲冲。 孟婆睁开那耸拉着的眼皮,有气无力地道:“陪婆婆聊会天,你这几日忙着修炼,可寂寞死老身了。” 林无有种吐血的冲动,却听孟婆继续道:“你多大了?有意中人没有?母亲叫什么名字……” 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絮絮叨叨的问题,林无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起来,感情这老婆子是故意消遣自己来的。 “无可奉告!”林无别着脸,愤愤地道。 “哦。”孟婆微微一笑,竟然不气不恼,开始又与剑香尘说起话来,问东问西,好像忽然忘记了林无的存在。 “你们慢慢聊,本少先走了。”林无刚要转身离去,剑香尘手臂一伸,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把他抓了回来,道:“安静。” “安静你妹的!”林无一掌向她拍去,却掌去人空,剑香尘已站在了他的另一边。 “鬼鬼祟祟,獐头鼠目的,接我一掌!”林无打的兴起,张牙舞爪地向着剑香尘扑了过去。 孟婆拍着手咧嘴笑道:“好哇,打呀,打呀,真热闹。” 剑香尘嘴角微弯,左闪右避,任凭林无威猛如虎,左冲右突,却是沾不了她半点衣袖。 追闹了一会儿,林无喘着气停了下来,挥手道:“好了,陪你们玩过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以了。”出乎他的意料,孟婆竟然答应了。 林无心中一喜,刚要转身离去,桥上的雾中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牛头正带着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飘荡而来。 那少女眉目如画,模样俏丽,只有十四五岁的年龄,此时双眼中正露出一种茫然与惊惶之色,身上带着一副沉重的枷锁。 “咦?这少女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林无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女子,停住了脚步。 牛头带着少女来到了孟婆的面前,对林无与剑香尘视若无睹,而是对孟婆道:“魂已带来,请您喂她喝一碗水吧。” 孟婆懒洋洋地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牛头面无表情,转身便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那少女睁着一双泫然欲泣的大眼晴偷偷看着三人,吓的不轻。 “你可知道,你已死了。”孟婆淡声道。 少女低头颤声道:“民女知晓。”在她看来,面前的三个人都是阴间的高官,正在审判自己。 “你想死吗?”孟婆继而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林无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来离去,却又有些好奇。 少女犹豫片刻,抬眼坚定道:“不想。” 孟婆诡异一笑,道:“很好,既然不想死,这里倒是有一个人可以救你。” 少女的神情早已有些恍惚,自然分不清孟婆话语的真假,她心不在焉地道:“谁?” 孟婆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桥上那正一脸好奇观望的少年,道:“他。” 林无吓了一跳,怒道:“婆婆你莫要耍我!” “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是谁?”孟婆笑眯眯地诱惑道。 林无又仔细看了那少女一眼,虽然有些熟悉,却是真的不认识,他摆手道:“无聊,不跟你们闹了,我得回去救我妹妹了。” “她叫月婉柔,是半月城城主月半天的独生女儿。”孟婆忽然道。 林无脚步一顿,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张贴在大街小巷里的一张寻医画像,画像之上的女子可不正是眼前这少女! 枉那半月天是十重天的境界,忙乎了那么久,女儿依旧还是病死了。林无想到此,微微叹息一声,随即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对孟婆道:“管我何事?我又不认识她。” “救了她,你不就认识了。”孟婆笑的异常猥琐。 第十六章 点点将死 林无自认并不是悲悯天下心地善良之辈,因而对于眼前这个并不认识的少女,他根本就没有提起半分兴趣去救。何况此女既死,已是阴间生死薄上入籍之鬼,他魂魄修炼也不过只有一重天,何德何能,能够施法救助人家呢。 对于孟婆的提议,他本能地觉得有一丝猫腻在其中,因而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可怜楚楚的女女一眼,随即对孟婆摇了摇头,道:“没兴趣。” 刚要转身离去,孟婆忽然冷哼一声,讥讽道:“鼠目寸光,难有成就啊。” 林无笑道:“婆婆无需激我,我只是一介小鬼,修为低微,若要救人,也该您老出马啊。” 孟婆瞪眼看着他,道:“她已在阴冥入籍,老身自然无能为力,倒是你身上那件宝物,却可逆转乾坤。” 林无心中一震,张口结舌道:“当真?它能起死回生?” 孟婆道:“老身如何会骗你。” 林无大喜,激动不已,顾不得旁人在此,手舞足蹈道:“好!好!如此,以后我便无需惧怕死亡了。” 孟婆却是嘿嘿一笑,道:“莫要高兴太早,生死镜自然有限制。” “生死镜?”林无一怔,原来自己这件宝物有着这样一个牛叉的名字,他道,“有何限制?” 孟婆却是打了个哈哈,不提此镜,道:“此事老身以后自然会告诉于你,当务之急是你该救了这女娃娃,而再去救你妹妹,你若再这样啰嗦下去,你妹妹可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就算你身怀此宝物,也是无力回天。” 林无脸色一变,骤然从美梦中惊醒…… 正在阴间的奈何桥上,上演一番英勇救美的场景时,阳世半月城城主月半天之家,此时正哭声一片,凄切哀婉,下人们面显悲痛,头缠白布,低语细声,轻脚慢步,而灵堂之中,跪成一片,数人悲痛欲绝。 月半天犹如石人一般立在一具棺材前,眼中虽没有流泪,脸上却带着深深的悲痛之色,那挺拔威严的身体,此时也好似垂垂老也,两鬓在一夜之间,生了无数华发。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 无独有偶,在月半天痛失爱女之的这一日,林家此刻也乱成了一片,人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一片阴霾与伤心之色。 被病痛常年折磨的林点点,终于在此时开始熬不下去,将要香消玉殒。 老大夫何其多极其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离了林点点的病床,对着密密麻麻静立在院中满脸阴郁之色的众人哀声道:“老夫惭愧,九小姐……”说到此,他摇了摇头,不忍继续再说下去,只道:“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说完,老人连医药费也没敢提,佝偻着身子,缓缓穿过了人群,出了院落。 院中众人静了片刻,随即不知是谁开了头,忽然呜咽出声,顿时群情悲戚,齐声掩面而泣起来,心中的悲伤真切而凄恻,令人不忍卒听。 当众人要奔进房间见林点点最后一面之时,一个白衣少女忽然越众而出,阻在门口,面带泪痕,寒声道:“一群惺惺作态的人,往常不见你们来,今日却要来凑热闹。姐姐不喜被人打扰,谁若是敢进来,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吃了一惊,顿时面面相觑,脸色微变。 “放肆!”林战一步踏了出来,厉声对那拦在门口的少女道:“晨儿,你就是如此对长辈与兄弟姐妹说话的吗?还不赶快道歉让开!” 林雨晨脸色没有变,看着面前暴怒的中年人,依旧冷声道:“爹,你也一样,姐姐是您亲生女儿,你这几年来,又来看过她几次?” 林战大怒,扬手便要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然而迎着那林雨晨一双清亮却毫不退缩的双眸之时,他心中忽地一颤,想到这个女儿的不平凡,想到自己的确是亏欠了林点点太多,他忽然有些下不了手。 正在父女僵持之时,一个苍老嘶哑却不减威严的警告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了过来,“老四,你若敢碰晨儿一下,我老太婆便和你拼命!” 听到这个声音,饶是林战修为高深,在林家高高在上,此时也不禁脸色一变,慌忙转身匍匐于地,颤声道:“母亲息怒,儿子不敢,只是吓吓这丫头而已。” “老太君来了。” 众人急忙转身下跪,满脸恭敬之色,连那林战的三个哥哥也是不敢半分怠慢,连忙行到老人面前,齐身跪地道:“母亲安好?” 老太君拄着一根黒木打制的拐杖,身边并无搀扶之人,她浑浊的目光看了满地下跪的后辈一眼,随即又看了一眼还是一脸倔强之色的守在门口的林雨晨一眼,微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她没有开口让这些人起来,林战等人也只得屏气凝神,继续恭跪于地,不敢本分动弹。 “奶奶。”林雨晨哽咽叫了老太君一声,随即眼泪哗哗而出,哭道:“姐姐她……” 老太君抬眼望了望阴霾的天空,缓声道:“该来的,总是要来,谁也勉强不得,晨儿,你是我林家最大的希望,奶奶希望你能够克制自己……” 林雨晨心中酸痛,眼泪似止不住的溪流,流淌不止,她点点了头,走进了房中,却是没有关门。 老太君嘴角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对跪在最后面的林战道:“你是点点的亲生父亲,虽然她生母早亡,与雨晨都性情冷淡,但始终是你亲生骨肉,你就随我进去看一看吧。” 听到此话,众人醒悟,老太君溺爱林雨晨,默认了她的无礼要求,并不让其余的人进入房内,顿时各人心中都是哇凉哇凉。他们知晓林雨晨与林点点的关系,前来观望林点点的主要原因,就是要巴结好林雨晨,然而却没有想到进不了门。 林萍萍跪在地上,不禁冷哼一声,心中对林雨晨充满了嫉妒,此时她心中忽然想起了那个小瘸子,偷偷张望一番,却并没有发现林无的踪迹,心中暗喜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那小子也不来,看来这次谁也保不了他。 *********** 《挂了一针,精神好多了,稍后还有一章,希望大家投票支持一下,作者感激不尽。》 第十七章 起死回生 房中昏暗,此时林点点人之将死,更加见不得一点光线,她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床前的三个模糊的人影,嘴唇吃力地动了动,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姐姐……”看到林点点如此凄楚的景象,林雨晨再也忍受不住,扑倒在床边,抱着林点点的手便凄声大哭起来。 林点点此时终于看清这伤心哀婉的容颜,嘴角露出一丝疼惜的微笑,嘴唇动了动,深陷的眼眸流落出两行泪水来。 老太君不忍再看,转过身,行了几步,又道:“看看她还有何未了的心愿,老四,你知道该如何做。” 林战点了点了头,躬身目送老太君离去。 “姐姐……你还有何心愿未了?你说出来,妹妹定会帮你……”林雨晨看着姐姐那憔悴的面容,心如刀割。 林点点消瘦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痕,她迷醉而将要闭上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头顶的某处,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想着,想着,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林雨晨微微一怔,心中骤然颤动,想起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少年来,难道姐姐心中挂怀与放不下的的是他? “姐姐,你否在担心那……林无?”林雨晨凑在林点点的耳边,清晰地道。 听到这个名字,林点点本要闭上的双眼猛然一亮,有些惊喜地看向了身边的林雨晨,嘴唇张了张,却仍是说不出话来。 林雨晨心中一酸,知晓了姐姐的牵挂,一个常病于床的少女,一个常受人欺凌的瘸子,两人的情谊,原来竟是这样的深刻与刻骨铭心,姐姐弥留之际,竟未忘却。 “姐姐,你放心……以后……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他的……”说到此,林雨晨的眼泪又是滚滚而下,抑制不住。 当林点点听清了这句话后,她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感激与解脱的笑容,随即,双眼终于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姐姐……”林雨晨心中猛然一痛,忽地扑在了她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林战见女儿已逝,忽然大怒道:“那小瘸子如何不来!平常不是比谁都跑的勤吗?混账的东西!” 林雨晨哭的稀里哗啦,心中对林无忽然之间也充满了怨恨。 …… 林无在阴间救了月半天的女儿,送回了她的魂魄,见月家灵堂的棺材忽然砰砰作响,众人脸色大变之际,方匆匆赶了回来。 待他魂魄归体,出了房门之后,方惊然听到了林点点刚刚去世的噩耗。 顿时,林无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他口中大骂了一声孟婆与剑香尘,随即满心悲痛地奔向了林点点的住处。 院中跪满了人,各人神色不一,老太君正如一尊雕像一般拄着拐杖,站立在门口,脸上看不任何神色。 见林无风风火火瘸着一只腿冲进了院子,众人吃了一惊,有些发怔起来,而老太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话。 林无不敢耽搁,在众人张口结舌的神情中,急速冲到了老太君的面前,然后直接从老太君的身旁掠了过去,好像对任何人都视若不见一般。 “放肆!”林家的一家之主林重大喝一声,刚要起身阻止,给林无一个耳光,把他按在老太君的脚下,却见老太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林重心中顿时一颤,急忙安静地跪在了地上,不再有何行动。 众人心中不是滋味,而林萍萍更是憋屈不已,她与一干长辈跪在此受罪,那小瘸子却视而不见般行了过去,还允许进了林点点的闺房,这可真是让她愤恨不已。 林无快速奔到林点点的床前,见林雨晨凄凄哭泣,林点点早已香消玉殒,顿时心中一寒,脱口大骂道:“老婆子误我也!” 林战大怒道:“休得高声喧哗!你何故现在才来?” 林雨晨猛然从床上站起,转身瞪着林无,冷寒刺骨地道:“你若不说出个理由来,今日我便要你去陪我姐姐!” 林无没有时间多费口舌,直接道:“你们出去,点点未死,我来救!” 林雨晨身子一颤,怒道:“你敢耍我?” 林战更是勃然大怒,厉声道:“这便是你的理由?莫不是真想死了?”在他看来,林点点早已死亡,这小瘸子根本就是胡言乱语,想要脱罪而已。 林无却是知道时间迫在眉睫,多耽搁一分,林点点离真正的死亡便多了一步,他心中急火冲顶,也是大怒道:“少废话!快出去!”说罢,动手便要去推林战与林雨晨。 林战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刻一掌灭了他,又怎肯让他碰到身子,微微一闪,躲了过去,刚要出手给这小瘸子一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却见林雨晨一把拉住了自己,道:“爹,我们出去。” 这少女见林无行为反常,面无悲伤,却是满脸急色,顿时心中惊疑不定,迟疑一瞬,便把林战拉了出去。 “雨晨,你守好门口,待我呼唤,方能进来,否则前功尽弃,你姐姐必死无疑。”林无吩咐一声,拉下帐丝,自己也连鞋子也未脱,便跳上了床,隐没在了两人的视线。 林战见他竟然毫无顾忌地钻上了女儿的床,恨得牙直痒,却是被林雨晨硬生生拖了出去,对于身边这个极为受老太君宠的小女儿,他根本就是无可奈何。之前不过是扬了扬手,做个样子要打她,老太君便要和自己拼老命,这可把他吓的不轻。老太君要拼命,就是她老人家坐那里不动,三个兄长也要把自己乱棍打死,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个母亲的厉害。 林雨晨把父亲拖了出来,然后紧紧关上了房门,抬眼看了看,院中虽有人在,老太君却是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她一个清秀的少女,如一尊门神一般站在那里,任何人看到也不敢随意进去,不仅是因为老太君的宠爱,更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区区十三岁便已到了六重天的境界,这在四大家族也是闻所未闻,不用怀疑,她若是照着这样的修炼速度发展下去,绝对是前途似锦,不可限量。 林战气愤地与别人说着林无的所作所为,众人跟着起哄,大骂不止。 倒是林雨晨安安静静,心中怀着一丝激动,最后林无那句让她守门的话,虽然放肆,却是给了她一种微妙的希望,虽然并不知道这希望是从何而来。 外面的状况不再絮叨,林无见房门紧闭,无人窥探,立刻毫不犹豫地魂魄出体,顿时在房顶之上发现了那道勾去林点点魂魄的阴魂。 那道阴魂作妇人打扮,妖妖娆娆,却满脸歹毒之色,正得意地掐着林点点魂魄的脖子肆意折磨,将要把她拖出房屋。 林无大怒,暴跳而起,大喝道:“那妖孽,还不快快放了我妹妹!” 妇人一惊,转眼看来,方发现此地又多了一道魂魄,她桀桀一笑,道:“没想到你这小瘸子也死了,真是老天希望你林家灭绝也!” 林无在林点点生病期间,经常来探望,这妇人自然知晓认识林无,此时见他也变成了魂魄,立刻想到这小子定是不幸夭折,方成了这番摸样,她是做梦也想不到林无依旧活着,而只是魂魄出体而已。 林点点发现林无,顿时哭了起来,颤声道:“哥哥,你也死了?谁害你的?” 林无不敢多言,飞到两人的面前,对那妇人恶狠狠地道:“放了我妹妹,否则立刻让你魂飞魄散,轮回也无望!” 妇人哈哈大笑,讥讽道:“你不过也是死人一个,且是个刚死之人,魂魄岂能与我想比,休要再说大话,笑煞人也!” “笑你妈!”林无怒骂一声,单手捏诀,舌战春雷,喝道:“爆!” 惊魂术一出,妇人脸色大变,脑中猛然袭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她身子一颤,魂魄踉跄着向下跌落而去。 林无冷笑一声,五指一张,一柄黑色长剑赫然出现,剑随身走,急速随着妇人落下。 妇人终于认清此子,吓的魂飞九天,嘶声惧喊:“公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林无却道:“你早已身死,何来性命可饶?”说罢,一剑刺穿她的魂魄,只见一股黑烟冒起,妇人身形融化,片刻不见了踪影。 “这魂剑果然是柄宝物,若是我的就好了。”林无手中这柄黑剑正是从剑香尘处借来,此时见其威力无双,不仅动了据为己有的念头。 “哥哥……”林点点的魂魄,虚弱不堪地飘了过来。 …… 院落中的林战终于忍受不住,对守在门口的林雨晨怒道:“那小子如此放肆,明明是戏耍我等,雨晨,你向来聪明冷静,此刻怎地会相信他那荒诞不经的话?点点早已身死,如何能救得活?” “四叔说的是,就是九姐可救,那小子又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不中用的瘸子而已,他有什么本事救人?”林萍萍此时也站了出来,气冲冲地道。 “晨儿,让开吧,别让那小子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林重林先林慎等三位长辈也忍不住发话了,他们根本就觉得林无的话可笑至极,连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人已死亡,如何能救。 其余的的兄弟姐妹也都齐声附和起来,都满脸恨恨与怒气地咒骂着敢上林点点床的小瘸子。 “这小子贼心不改,晨妹,你怎会相信他的话?” “就是,快让他出来,别扰的点点死也不得安宁……” …… 听着这些人的话,林雨晨的脸色阴晴不定,正在犹豫之际,老太君又从院门行了进来,脸色阴沉地道:“晨儿,让他出来,与一个死人呆在床上,成何体统!” 林雨晨雷光莹然,终于知道姐姐无力回天,真的死去,她之所以肯相信林无那荒谬的谎言,是因为她不甘心,姐姐就真的这样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 在众人满脸怒气的目光中,林雨晨转过身子,开了门,她心中对林无升起了更大的恨意! “小瘸子,快出来受死!”林萍萍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要去教训那少年。 然而谁也没有能够进门,因为林雨晨忽然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不再移动半分,全身竟在剧烈地颤抖着。 众人吃了一惊,凑到她身后向屋里一看,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张口结舌,噤若寒蝉,各人的身子寒气直冒,更加剧烈颤抖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如定格的雕塑一般,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忽然出现的一人,身子半响不能动弹…… 林点点的面容依旧消瘦,却是精神饱满,笑意盈盈,她看着门口呆若木鸡的一大群人,笑道:“这么多人,干嘛呢?” 林无从她身后走了出来,道:“点点,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我得回去练武了。”说罢,也不看众人一眼,穿过那些堵在门口快要僵硬的身体,潇洒而去。 “哥,等等我,我也去。”林点点对着门口的众人一笑,也神采奕奕地奔了出去,虽然身子有些踉跄,却也有了力气。 院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齐把目光看向了那道渐渐消失在院门口的一瘸一拐的背影,有种恍若如梦的感觉。 林雨晨张了张嘴,终究是与众人一般,愣在原地,鸦雀无声…… ********** 《这一章将近四千字,求收藏推荐,大家慷慨丢一张吧,让我起死回生啊。》 第十八章 绝世天才 黑色的花瓣在幽暗的天地中悄无声息地飘零,悬浮在阴雾中的鬼屋,忽然之间,光芒微闪,清晰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无与往常一般,魂魄出体,飘荡于此,静心修炼。 剑香尘今日没有生意,在屋中静立多时,然后飞掠出屋,在落花飞扬的园中沉默练剑。 林点点的起死回生,让林家掀起了滔天巨浪,惊喜不多,却是惊骇一片。一个早已死亡的人,竟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不说那些长辈与兄弟姐妹,就是那些下人们,也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面对林点点之时,心中不免有些惊惧。 很多人把视线转移到林无的身上,林雨晨也是亲自来问,他们很想知道,这个被人遗忘于角落里的瘸子是如何能够让死人起死回生的。 林无的回答却是很简单,他道:一日在城南落日湖游玩,碰上一个流浪于此的乞丐,因为见其可怜,自己便买了只烧饼给他,临走之时,那乞丐送了一粒丹药,说是可以治百病,当作答谢之意。自己收在身上,却也并不相信,那日见妹妹暂时窒息,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喂她吃了那枚丹药,却不想真有奇效…… 这样的解释漏洞百出,林点点明明早已死亡,怎么还能医治?更不能说是暂时窒息。然而不管别人如何追问,林无都是保持着一种茫然无知的摸样,重复上面的故事,问的多了,人们也就半信半疑了,以为那丹药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于是很多人,包括林萍萍,都开始心中火热起来,急急追问那乞丐的摸样与下落,想要分得一杯羹,林无含糊其辞,随便编了一番,打发而去。随即众人怀揣着激动与兴奋,开始在落日湖以及半月城中寻找那个乞丐起来…… 不管他们找没找到,这些与林无早已没有了任何关系。 林点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死的时候见到了林无与妖怪大战,随即自己便醒了过来。她并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已死了,当然,林雨晨等人,自然也不会说这些话。 她只觉得这个梦很真切,很奇异,除此之外,并未多想。 梦,本来就梦,过后便渐渐便忘了。 林无成了林点点的救命恩人,然而依旧没有多少人把目光看向他,卑微的人,永远只配活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除了林点点与林雨晨,他很快便被那日沸腾的人们遗忘。 林雨晨的态度依旧冷淡,林无却是知道,她心中的确隐藏着一丝谢意。 魂魄修炼到一重天,林无已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也跟随着起了变化,最为明显的,自然是精神旺盛,耳聪目明。 在见识了惊魂术的厉害之后,他对于魂魄的修炼,更加勤勤恳恳一丝不苟起来。 于是乎,林无在白日里冲击身体的四重天,然后休息数个时辰,夜晚便魂魄出体,来到剑香尘的鬼屋修炼魂魄,这样倒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日子便在林无这样刻苦的魂体双修之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半月时光。 这一日,林无的魂魄在鬼屋中修炼,体内的精神之力早已达到了饱和状态,然而剑香尘依旧让他继续吸纳,不准停歇。 随着阴间的精气缓缓流入身体,林无感觉到魂魄越来越燥热起来,甚至表面开始泛起了淡红之色,体内的精神之力从缓流变为了沸腾,开始暴躁不安起来,耳中听着剑香尘的“继续”,林无咬着牙,任凭那灼热的气浪在魂魄的穴脉中流窜……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丹田内传来一声压抑的爆破之声,顿时处于饱和顶峰状态暴躁不安的精神之力忽然开始回流,一股脑的向着那新开辟的多余空间冲击而去,待一切归于平静,林无照着剑香尘的吩咐,默运功法,继续催动精神之力在那几道魂魄之穴流转几番,随即沉入丹田,竟凝聚成了一滴如露珠一般的透明固体,而丹田之内的处于稀释状态的一大湖精神之力,竟然不翼而飞。 “咦?怎么回事?”林无心中惊疑不定,却是感到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一种爆炸的力量,他心念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惊喜地看着剑香尘,等待她的回答。 剑香尘的神色却依旧是平平淡淡,盯着少年惊喜的双眼看了片刻,方道:“现在传你摄魂术,等你魂魄三重天之时,再让你修炼真正的功法。” 听到此话,林无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是满脸兴奋与激动,握拳道:“原来我真的已经修炼到魂魄二重天了,摄魂术,嘿嘿,以后我就可以控制凡人了!” 剑香尘简单地告知了他摄魂术的修炼口诀与要领,并叮嘱了一些重要之处,方飘忽离开,在出了鬼屋之后,依旧听到里传来林无的哈哈大笑之声,“原来我便是那传说中的难得一见的习武天才,短短半月时光,我便连过两级,尘姐,尘姐,你莫走,咱们来比划比划,哈哈哈…… 剑香尘嘴角一弯,伸手向后轻轻一拂,顿时一股气流向着鬼屋急窜而去,只听“嘭”地一声,某物与某物狠狠相撞,随即传来了林无“哎呦,哎呦”的破口大骂之声,“天妒英才啊,哪里来的邪风……哎呦我的小.鸡.鸡了……疼死我了……” …… 天地幽暗,阴雾飘渺,奈何桥头。 “那小子果真修炼到了二重天?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半睡半醒的孟婆,双眼之中却是精光熠熠。 剑香尘此时的脸上不再是平淡之色,而是一种惊疑,她道:“婆婆,如此快的修炼速度,难道他真是……” “生死薄上未留名,生死镜下判生死……无论凡人与鬼怪,那生死薄上皆有户籍,而他,却不在其上……手持生死镜,判尽天下人……不是他,却是他……” 剑香尘听着这模糊的话语,深邃的眼眸越发幽寂起来,看着孟婆那似睡非睡慵懒的神情,她忽然有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第十九章 摄魂之威 清晨,林无在阴间修炼了一夜,刚刚魂魄归体,院中便传来林点点的脚步之声,熟悉的节奏,异常清晰。 若是魂魄没有修炼之前,就算他听得到脚步声,也绝对没有这样的清晰透彻,犹如在耳边一般,更不能猜到来人。而自从魂魄修炼之后,他的视力清明透彻,看的更远,耳朵也是出奇的好使,竟能听到院外更远处的声音,这让他欣喜不已。 林无开了门,见她一身紧身武衣,英姿飒爽,神采奕奕,刚要调笑几句,哪知林点点过来便拉住他向外行去,急匆匆地道:“快走,训练要开始了。” 林无一脸茫然,道:“什么训练?” 刚问完,他便猛地一拍脑袋,幡然醒悟过来,今日竟是家族子弟开始训练的第一日。 几日前,林点点便过来通知,由于四大家族的比试将在半个月之后就要举行,为了林家的荣誉,老太君决定让林家的子弟从今日起,开始统一接受监督训练,争取到时候能够取得好成绩。 奇怪的是,林无今年竟也获得了这个资格。 四大家族年轻子弟的比试,三年一次,由半月城城主半月天主持,胜者不仅荣誉无限,可以获得四大家族共同贡献的丹药和功法,更能得到一把半月天亲自锻炼的月圆刀。那月圆刀犀利无双,可砍金断玉,吹毛断发,配合功法内力使用起来,更是所向披靡,飞沙走石,罕逢敌手。 往年的三次比试,林家都没能得到此刀,老太君极为失望与遗憾,今年出了林雨晨等天资聪颖几个后辈,因而老太君踌躇满志,发言誓得此刀,不然全家受罚! 林重等四个兄弟见老太君发话,顿时心中忐忑,稍一计议,便开始卖力地督促自己的子女勤奋修炼起来。 按说这样重大的比赛,根本就不会让林无参加,以往的三次比赛,林无也没有接到通知,连看一眼都没有那个资格,不想今年老太君竟然亲自吩咐林点点,让她来告知林无,抓紧时间刻苦修炼,半月之后,参见夺月大赛。 半月城,月圆刀,四大家族年轻子弟之赛,因而称为夺月赛。 让一个瘸子去参加这样的比赛,难道是专门让我丢人现眼的?林无方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这样想着,他很不想去抛头露面,可是却不能拒绝。 “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正在林无心中胡思乱想之际,两人到达了广阔的练武广场,场上早已站满了挥汗如雨的少男少女。 两人的突兀出现,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咦,那不是小瘸子么?他来干嘛?”林萍萍睁大了眼睛,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吃惊道。 “十妹有所不知,前几日奶奶亲自发下话来,半月之后的夺月大赛,他也要去参加,因而今日也要来训练。”一个相貌堂堂,身材伟岸的青年,眯着眼睛,对林萍萍解释道。 这青年正是林重之子,在林家子弟中排行第三的林武,年二十,修为已在六重天。 听到此话,林萍萍脸上先是露出惊愕之色,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奶奶莫不是故意让这小瘸子上去丢我林家的人?” 林武摇了摇头,也是茫然不解,道:“我林家并不缺少比赛之人,不知奶奶此举是何意?” 林萍萍见林无与林点点神色亲密,不禁冷哼一声,鄙夷道:“一个妓女生的窝囊废而已,快十六岁了才修炼到三重天,我的护卫张勤都比他强,奶奶可真是的……” 两人正在冷眼嘲讽之际,林无与林点点入了队,开始跟着训练起来。 感受到旁人的冷笑与嘲讽,林无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以往多年来的自卑胆怯之色,而是挺起胸膛,坦然面对。 林战担任着今日的训练之责,看着众人的神色,又看着那个身有残疾的少年,他的心中此时此刻,也在猜测着母亲的真实打算。 到了正午,训练方暂时结束,林战对大家叮嘱一番,指出各人的缺点,提醒明日早到之后,方独自离去。 林无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汗水,与林点点说着话,刚要离去,林萍萍忽然在人群中大叫一声,道:“小瘸子,下午陪我出城,去虎云山上打猎!” 众人本来正要离去,此刻听到林萍萍猛然鬼叫一声,顿时停住了脚步,都把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了林无。 他们自然清楚,以往林萍萍带着这瘸子去打猎,都是让他如猎狗一般探路,有几次差点被老虎狼啊的动物当场吃掉,并且一路受尽凌辱。恐怕今天这小子又要受苦,却不知性命能保否。 林点点皱起眉头,刚要挺身而出,林无却是把她拦住,对趾高气扬地来到面前的林萍萍道:“林大小姐,我没时间。” 林萍萍也不恼怒,看了他身后的林点点一眼,忽然笑嘻嘻地高声道:“没时间?莫不是又要偷偷摸摸地爬上人家的床,去谈情说爱?”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露出哂笑之声,鄙夷厌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点点满脸通红,却不知如何分辩,倒是许悠不卑不亢,道:“无可奉告。” 林萍萍见林雨晨没有在此,根本就不会惧怕林点点,她继续看着林无道:“今日你不去也得去,在本小姐面前,还轮不到你讨价还价。张勤,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下午看不到他的人,唯你是问!” 林萍萍身后一个三十来岁面目白皙的男子躬身站了出来,道:“小姐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说罢,对着林无嘿嘿一笑,缓缓逼了过来。 此人的修为为四重天,是林萍萍的贴身护卫,多年来在林萍萍的指使下,打过林无无数个耳光,更是欺辱了林无无数次,林无修为浅薄,虽然是林家少爷,却如奴仆一般受不到重视,也无人帮助,因而在此人手下受尽折磨,却是无能为力。 眼看着张勤一步步逼向林无,众人的眼中都露出兴奋与好奇之色,要看这少年如何受辱。 “小瘸子,想打点点的主意,然后受女人的庇护吗?你心中那点龌蹉的思想,这里没有人不知道……”林萍萍看着林无一脸平静,心中越发厌恶起来。 正当张勤行到林无的身前,要施展出手段擒拿住他,让其跪在林萍萍的面前之时,林无忽然对着他微微一笑,眼中稍纵即逝的红光轻轻一闪,张勤猛然呆在了原地。 “哥,你先走。”林点点闪身拦在了林无的身前,怒目瞪着面前的张勤。 林无却是低笑道:“不用,好戏还没看完。” “张勤,磨磨蹭蹭干嘛?还不快把那小瘸子给本小姐擒过来!”见张勤立在原地不动,林萍萍勃然大怒。 然而听到她的话,张勤不仅没有动手,反而缓缓转过了身子,满脸淫笑地向着林萍萍行了过去。 “你要干嘛?”林萍萍惊愕道。 张勤涎着脸,笑道:“小姐,你真美,那日我俩一起洗澡,你可舒服?”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萍萍。 林萍萍更是脸色惨白,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他怒喝道:“张勤,你……你……你放肆!竟然如此辱我?!”她做梦也想不到,向来忠心耿耿的护卫竟然反戈一击,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张勤却是浑然不惧,依旧淫笑道:“小姐,你就别否认了,小人其实是很喜欢你的,那晚……小姐你真美……” “啪!” 林萍萍再也忍受不住,猛然暴跳而起,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又惊又怒的骂道:“好不要脸的小人!你如何敢血口喷人!今日定要将你活活打死!” 张勤满脸凄凉,道:“小姐,你就是把小人打死,小人也还是爱你的,你屁.股上那道疤,小的一直记在心里……” 没有离去的林家子弟早已怔在原地,面面相觑,此时听到张勤的这句话,更是鸦雀无声,一齐把目光看向了林萍萍,要听她的辩解。 然而却见林萍萍浑身乱颤,双手猛然捂住后面,踉跄着后退,瞪圆了眼珠看着张勤,沙哑着声音犹如见了鬼一般颤声道:“你……你……” 话未说完,忽然怒火攻心,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在她看来,自己后面那片红痣,除了寥寥几个最亲近的人之外,谁也不会知晓,这张勤竟然脱口而出,不是鬼,又是什么。 众人见林萍萍忽然羞怒晕倒在地,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而是都把目光看向了那个突然放肆表白的张勤。 张勤此时身子一颤,恢复了正常,他茫然地看了四周一眼,随即脸色大变,慌忙过去把林萍萍抱了起来,急声道:“小姐……小姐……” 林无哈哈大笑,道:“你家小姐受宠若惊,被你的表白欢喜的晕过去了。” 说罢,瘸着腿,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拉着林点点,得意而去。 第二十章 飞来横祸 春日的夜晚,依旧有些凉意,黯淡的月牙犹如忧伤的女孩儿,在阴霾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夜,已太深。 林萍萍烦躁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日里那让她名誉扫地的一幕,早已刻骨铭心地铭刻在她的脑海之中,时而浮出来,恨的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生食那张勤之肉! 虽已把他打成残废,赶出了林家,可是林萍萍的心中没有一分解气,她如何也想不明白,往日里忠心耿耿的护卫到底是怎么了,当时怎么会状若疯癫反口咬人,而事后却满脸茫然大呼冤枉。 还有,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体后面有一块痣…… “难道是那小瘸子有古怪?”林萍萍顿时想到了林无让林点点起死回生的事情,暗暗道:莫不是那乞丐传了他蛊惑人心的妖法? 她很清楚张勤的忠诚,因而才非常怀疑今日之事,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 丢了如此大的脸,当时恨不得一死了之,她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正在林萍萍愈想愈疑之际,床前忽然起了一阵微风,下一刻,她双眼猛然闪过一抹红光,随即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在屋内翻箱倒柜了一番,林萍萍睁着一双茫然呆滞的双眼,拿着几个药瓶,犹如木偶一般出了房屋…… 待她在黑暗的夜里转了一圈之后,方缓缓回屋,手里早已空空如也。 相同的一幕,陆续发生在林家许多受宠的子弟身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拿着药瓶出去,不知在何处走了一会儿后,又呆滞地回房睡觉,而待第二天醒来,每个人都犹如失去了那时的记忆一般,想不起半点当时的情景。 只是他们都吃惊地发现,平时用来修炼补身的丹药,全部不翼而飞。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想到自己到底是放哪里去了,最后只得厚着脸皮,又去林重那里讨要。 一天之中,如此多晚辈来讨要丹药,林重自然是有些奇怪,但是眼看四大家族的夺月大赛就要来临,他虽然有些心疼,却也如数又发放了一番。 当然,也有几人没有丢失丹药,像林点点,林雨晨,还有几个不太出众的子弟。 此事由于各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很快就不了了之,没有人再追究下去。 …… 林无把得到了大量丹药都放在了乾坤袋中,就算有人怀疑到他,也绝对找不出来,乾坤袋虽然可装阴阳之物,但却不是这些凡人能够看得见的宝物。何况他是施用了摄魂术,让他们自动丢弃的丹药,这里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夺月大赛迫在眉睫,为了到时候丢脸丢的不是太很,林无经过了剑香尘与孟婆的同意之后,这半月之内,不再魂魄出体下阴间,而是抓紧时间修炼身体起来。白日也好,夜晚也好,别人会疲惫,要休息,林无却不会,他如今的魂魄修炼到第二重,内有一粒如露珠一般的精神之力结晶,因而使的身体精神焕发,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疲惫,浑身像似有使不完的劲一般。 也就是说,别人修炼一日的时间,他要修炼两日,或者更多,因为他不用片刻休息。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十多日,林无每日里大把大把的丹药入腹,犹如吃饭一般,又加上他日夜不歇地刻苦修炼,终于在一个星辰漫天的夜晚,冲上了四重天的境界。 感受到体内开始循环不休的内力,林无在院中虎虎生风地打了几拳,顿时觉得威力暴增,拳势绵延不绝。 “果然是武有十重,一重一天,体内有了内力,感觉就是不一样。”林无趁兴走了一套林家拳,丝毫没有倦意,他抬头望着漫天的星辰,双眼炯炯有神。 …… 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林无刚刚出了房门要去练武场上训练,却见林点点面带喜色进了院落,看见他便笑道:“哥,今日休息一天,咱们去落日湖玩吧。” 这少女经过多日的修养,身体早已恢复过来,这几日的修炼,倒是勤勤恳恳,没有丝毫懈怠,不过年纪方小,自然是天真烂漫爱玩的时候,今日听到休息一天,顿时想到要出去游玩一番,常年卧病在床的生活,早已让其厌倦,她是极其向往外面的世界的。 落日湖位于半月城的中央之地,与城主月半天的月明园不过相隔百米,占地极为广阔,湖畔杨柳飘逸,绿草茵茵,是文人墨客才子佳人游玩的极佳之地。湖中有一岛,名曰落日黄昏岛,上面风景更为绮丽,游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林无今日本要继续抓紧时间修炼,但见到妹妹脸上的欢喜与眼中的冀盼之色,顿时心中一软,笑道:“那我进去换件衣衫,你稍等片刻。” 不多时,林无穿着一件洗的泛白的灰色衣衫,与林点点说说笑笑,出了林家,向着落日湖行去。 由于林点点身体刚好的缘故,林无要了一辆马车,两人乘车,很快便到达了热闹非凡的湖畔。 摄魂术偷丹药的时候,自然弄了一些必要的银两,因而林无此时并不拮据。 两人下了马车,在微风轻抚的湖畔心情惬意地行了一会儿,林点点便看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顿时嚷嚷着要吃,林无笑了笑,刚买了一串递给她,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奔到面前,仰着面,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吞着口水道:“哥哥,我也想吃。” 林点点刚要把糖葫芦送进嘴里,见到此幕,顿时一怔,随即笑着把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林无却是道:“不可。”说着,便拉着林点点,转身要走。 那小乞丐顿时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好一对狗男女,竟敢偷小爷的钱!” 林点点本来对林无的方才的作为有些不解,此时听到小乞丐装模作样的的骂声,顿时明白过来,气的脸色通红,对那小乞丐道:“我们如何偷你钱了?” 小乞丐见路人围来,指着林点点哭骂道:“就是你们偷了,小爷讨来的钱财全在你那男人的口袋里!这卖糖葫芦的亲眼看到的!” 那卖糖葫芦的本是一脸麻子的中年汉子,此时双眼闪光,看着林无两人道:“的确是我亲眼所见,你趁这小孩来买糖葫芦的的空,从他身上偷走钱财,快速装进了你的口袋,不光是我,那旁边卖水果的也看见了。” 那卖水果的是一个精悍的妇人,此时她叉着腰,对着林无骂道:“好不要脸!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竟然去偷一个可怜的小孩的钱,真是无耻之极!” 此时众人都把鄙夷的目光投了过来,林点点气的浑身颤抖,却不知如何辩驳,倒是林无却没有丝毫急躁,冷笑:“可还有其它作证之人?”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顿时走出三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如文人墨客一般,三人正气凛然地看着林无,道:“我等恰巧路过,瞥见了这一幕,你这小贼,如何敢做出这等卑鄙之事!” 眼看这么多人出来指证,众人再无任何怀疑,俱是指着林无与林点点议论纷纷起来,齐声道:“交出银子,抓去见官!狗男女,卑鄙无耻!连乞丐也不放过。” 那小乞丐哭了一通,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对林无道:“你还我银子,我便不再追究此事。” 林点点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看着众人的指点与鄙夷之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颤声对林无道:“哥,银子给他吧,我们走。” 林无叹息一声,没有理睬她,却是对那小乞丐道:“你确定,你亲眼看到我把你的银子放进了我的口袋?” 小乞丐点了点头,道:“确定。” 林无又把目光转向了那几个作证的人,道:“你们也确定亲眼看到?” 那几人齐声道:“确定!快交出来!” 林无诡异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是不交,而是我身上的确是没有任何东西。” 第二十一章 阴谋败露 围观之人皆见林点点的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而林无却竟敢矢口否认,说自己身上无一物,并无钱财,明显是睁眼说瞎话,顿时群情愤怒,纷纷大声指责,要捉他去见官。 那卖糖葫芦的也是狡黠一笑,道:“我刚刚亲眼见你从口袋掏出银两,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你敢欺瞒?” 那三位手持折扇,作翩翩公子模样的男子也是齐声怒道:“如此小贼,果然是死不悔改!” 随即人群中便走出几个激愤大汉,要来捉住林无与林点点。 林点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被人污蔑不说,还要捉去报官,顿时感到有冤难言,头晕脑胀,紧紧缩在林无身后,颤声道:“哥,把钱给他们吧,不然……” 林无却是含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用担忧,随即对那小乞丐与几位义愤填膺的人证道:“你们既是亲眼见我偷了钱财,想必那钱财还在我身上,是否?” “自然。”那几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 林无淡然一笑,继续道:“那若是我身上的确没有你们要找的钱财,那又该如何呢?” “不可能!”卖糖葫芦的异常坚决地道,“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其余作证之人也是面露冷笑,道:“无需浪费时间,快些把钱交出来!” 人群也是纷纷大嚷,让林无不要再拖延时间。 林无却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众人,随即看着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道:“这位兄台,我见你面有正气,不似小人,可否过来帮一个小忙?”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本要怒骂几句,却见林无双眸清澈,露出真诚之色,摇了摇头,道:“你这少年偷窃别人财物,无人会帮你的。” 林无笑道:“无需做他,只需来搜一下我的全身,若是真有钱财,我便认罪,归还于他,如何?” 中年人微微一怔,道:“当真?” “绝无虚言!”林无看了一眼围观之人,朗声道:“除了这几个人证,若是还有谁相信我是小偷,都可以亲自来搜查我身,若真有发现,本人甘愿认罪。” 听到此话,众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而林点点也是满脸惊愕与茫然,有些不能理解林无的行为,因为她知道,林无的身上的确有钱,可是他又怎么敢说出这般肆无忌惮的话呢? 见众人沉默不语,那三个正气凛然的文人道:“大家休要听着小贼胡言乱语!小心他趁乱逃跑!” 林无却是冷笑一声,双手背负于后,道:“口舌之争无用,搜一下便知。” 中年人犹豫片刻,方道:“既是如此,我便来做这个歹人。”说罢,径直行到林无的面前,毫不客气,伸手便在他身上细细搜了起来。 正在那小乞丐与几位口口声声说看到林无偷窃的人证,惊疑不定之时,那中年人一脸不解,转身摊开双手对众人道:“的确是身为一物。” “怎么可能!”听到此话,那卖糖葫芦的汉子顿时脸色一变,吃了一惊,把目光看向了小乞丐等同伴。 “不可能!这搜身之人定是这小贼同伙!”那卖水果的精悍妇人愣了一下,立刻大声道。 中年人闻言大怒,指着妇人骂道:“好不要脸!阴谋败露,便如畜生,乱咬人!”沉吟片刻,再偷偷观看几人的脸色,这经过风浪的中年人心中早已恍悟,这一少男少女定是被这几人下了圈套。 那三个文人看了一眼卖糖葫芦的眼色,顿时也对那中年人怒声斥责道:“好你个道貌岸然的君子,竟与贼同伙,也是那卑鄙下流之人!” 中年人气的满脸通红,终于体会到林无与林点点有口难言的滋味,顿时怒目圆睁,大声道:“我乃百药堂杨凡,岂会做如此见不得人之事!” 双方还要争执,林无却是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若是对这位兄台不信任,你们可以亲自来搜身便是。” 众人一听,均觉有理,相互看了一眼,顿时有几人自告奋勇,来到林无的身边,伸手便搜索起来。 然而令那小乞丐与几位人证感到惊愕不解心中渐慌的是,那几人都是毫无所获,摇头道:“这少年的确冤枉,身无一物。” 顿时人群再次沸腾开来,皆把灼灼的目光看向了那几个脸色微变的人证。 还有一些心有怀疑的,陆续上前去搜查林无的身体,可是依然一分钱也没有摸到,于是人群转移了方向,开始把小乞丐和几个人证围了起来。 “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你们不是亲眼看见这少年偷钱了吗?”人群中有人愤怒地嚷了起来。 卖糖葫芦的几人面面相觑,一咬牙,道:“我亲在来搜!”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几位人证亲自在林无的身上搜了起来,恨不得手伸进他内裤里面,可是仍旧一无所获,当然,林无等围观之人中的精明之辈,也防备着这几个认证趁机栽赃嫁祸。 “怎样,可有收获?”看着几个脸色发白,手中空空的人证,人群中有人开始嘲讽起来。 那位百药堂的中年人杨凡,尤为解气,冷笑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却不可活!” 林点点也是一脸惊愕地看着身前的林无,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身上的钱怎会忽然之间不翼而飞了呢? 眼看事情败露,那卖水果的精悍妇人忽然狰狞一笑,厉声道:“这小贼定然把钱财放在那女子身上了!” 正在此时,人群的后方匆匆奔来几个男女,而在这几个男女的身后,竟是一列手持弯刀的官兵,那几个男女拨开人群,怒气冲冲地指着卖糖葫芦的小贩以及小乞丐和那几个人证,纷纷对身后的官兵道:“找到了!就是他们讹诈了我的钱财!” “风急!扯呼!”见到此幕,那小乞丐等人脸色大变,大喝一声,拔腿转身就钻入人群,落荒而逃。 众人此时方全部恍然大悟,纷纷看着那几个奔逃的人咒骂不止。 林无淡淡一笑,对那中年人点了点头,带着林点点,刚要转身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女声:“公子请留步,我家小姐想见你。” ……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6/36649/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6649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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